第六章 差点完蛋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雨,落到脸上,又冰又凉。
为首一人勒住缰绳,厉声道:“站住!”
“见到世子,为何不避?”
“......”逢听指甲抠了抠树干,“我马上走。”
缇骑不满地哼声:“玄都司奉广阳王世子令捉拿刺客,方才卤簿行进,山腰忽然滚落碎石,特地改道回京,你急急忙忙跑走,是想传递什么消息不成?”
逢听心口突突跳。什么玄都司,什么卤簿,她一概不知道。他们是差役?
没等她否认,另一人忽然道:“管她是不是,先带回去复命。”
一只手抓住逢听的腰带蹭的一下把她扔上马,逢听撞到肚子,顿时眼冒金星。
“我不是刺客,我——”逢听连忙解释。
抓她那人眼乜来:“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世子被刺客惊驾,我们自然要将你抓回调查。”
转瞬就到队伍前,高举的旗帜上勾画着逢听看不懂的文字,最前方穿罩甲的武人个个身姿矫健,比之来抓她的这两个威严的多。
逢听被缇骑拽下来,尾椎骨摔得生疼。
“殿下,刺客已带到。”
顿时一道道视线全看向她。
有个穿儒衫的青年道:“看着倒不像谋逆之徒,年纪不大,许是附近乡民,玩闹而已。”
太监冷笑道:“玩闹?哼,在哪不能玩,非到世子跟前来?”
“依公公所言,要将她关押起来?”
“不必关押,此人定有行刺世子意图,直接杀了。”
“世子还未下令,公公好重的杀心。”
两人似乎是死对头,竟然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起来。
“够了。”
忽然,轿内的人不耐烦道。
从珠江县回建宁,路过白河县的这条路上多山峦,近日少晴多雨,山间泥土松软,队伍半个时辰前刚遭遇山石滚落,又遭遇一阵箭雨,不少随从受伤,不得不改道从这里绕行,广阳王世子在珠江县吃了瘪,本就心头窝火,此刻更不想分是非曲直,只想赶紧处置了回去。
当他说话时,轿外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俯首恭敬聆听。
逢听的脑袋被深深按下去,几乎贴到地上。
太监拉开轿帘。
广阳王世子眼皮微阖,余光看一眼都欠奉,寒声道:“既然是谋逆之徒,即刻斩杀,速速回京,莫再*滞。”
这人说话文邹邹的带点腔调,逢听尝试理解。
下一刻,她的眼皮跳了好几下,缇骑将她带进密林中,其中一人拔出长剑,磨刀霍霍而来。
想挣脱扣住肩膀的铁手,反倒箍得更紧,她被迫仰起头,直面锋利的刀刃。
“你们,要杀我?”
逢听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我只是路过,你们凭什么杀我?”
“凭什么,就凭你行迹鬼祟,意图谋害世子!”
“我说了我只是路过!”
逢听别的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有,看一眼锢住她的缇骑,用力抓出几道血痕:“我怎么可能是刺客,你们抓不到人,拿我充数?!”
头很晕,眼前出现重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烧起来了,带来的失重感让她脑子像灌了铅一样。
逢听脸上沾满汗水,她把嘴巴咬破,渗出的血丝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闭上眼喃喃:“我不想死......”
不想死,想活下去,想回家,想上大学......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想死。
悲愤憋屈混合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呈现在她冷白扭曲的脸上,生动地令人血脉偾张。
缇骑罕见地迟疑两秒。
眼看刀已经悬在半空,逢听心脏像被死死捏住,呼吸都不能控制了。她额头大颗汗珠滚下,说不出一个字,双眼死死盯着刀刃。
可是要怎么摆脱死局?
逢听眼珠焦虑地转动,不远处是世子浩浩荡荡的队伍,全是侍卫随从,不少随身背着**,手里拿着长枪,刀斧。除此之外,还有几位穿着锦镧袈裟的僧人立在撵轿外,向里面说着什么。僧人面容清癯,手持佛珠,一派德高望重之感。
几个瞬息后,逢听的视线停在其中一个着海青僧衣的男人身上。
僧衣打着补丁,褶皱处肌肉隆起,乌发墨黑,身影高大。
这熟悉的感觉......
逢听一激灵,“腾”地从地上跃起,大声喊:“虞问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