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一年后，京郊破庙。
夜黑风高月，正是干事时。
哥哥苏淮抬手往下一压，语气冷厉，
“动手。”
暗卫迅速上前，死死围住地上那人。
“苏淮！你敢杀我！”
“皇上免了我的死罪！你动用私刑杀我就是欺君罔上！”
苏淮冷笑出声，
“欺君？这荒郊野岭乱坟岗多得是，一个乞丐被野狗**了，谁会在意？”
他狠狠将刀砸在顾明璟膝盖上，骨头断裂声响起。
顾明璟发出大声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成一团。
我牵着苏祈站在暗处冷冷看着。
顾明璟一眼看见了我，死死瞪大眼睛。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拼命朝我这边爬，满脸不甘，
“苏挽月，你真狠。”
“我只求见他一面，我是他亲生父亲，你怎么敢对我赶尽杀绝。”
我站着没动。
死到临头，装起慈父来了。
“我也废了，我每天都在忏悔。”
“我只是想看一眼我的孩子！为何你们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
我没答话。
他不过是失去了一切，不甘心受苦罢了。
若给他机会翻身，他定会毫不犹豫再拉我全家垫背。
我一抬手，哥哥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剑下去。
他终于咽了气。
我低头看手边的苏祈，他刚刚周岁，却比同龄孩童站得稳当得多。
他看着地上那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半蹲下身，“祈儿，害怕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吐字清晰，
“不害怕，要是害怕，我们就活不下来了。”
我看着他无所畏惧的模样，将他抱起，放声大笑，
“好！”
“果然是我将门虎子！”
前尘往事，随着顾明璟这具尸骨彻底烂在土里。
次月，我谢绝了所有京城贵女的虚伪邀约，辞别父亲和哥哥。
后宅天空太窄，根本装不下我。
我带上苏祈和丫鬟侍卫，雇了两辆马车，一路向南。
我重拾母亲留下的医术，游历四方，治病救人。
将门之女，能上阵杀敌，亦能开馆行医。
这一走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遇上患病穷苦人家，我分文不取，亲自抓药熬汤。
遇上地痞**作乱，我抽出马鞭直接教他们做人的规矩。
我们在各州县辗转，苏神医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前几日在徽州境。
一个樵夫进山摔断了腿，伤口溃烂发臭，满城医馆都不愿收留。
我二话不说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才把他的命硬生生保住。
樵夫家属跪在医馆门口砰砰磕头。
翠竹递给我毛巾擦手，撇着嘴在一旁抱怨，
“大小姐，您就是心太善。”
“您忘了当年就是因为在火场里心软，救下顾明璟才被他纠缠算计整整五年，差点把全家命搭进去。”
“您现在见谁都救，万一再遇上个心思歹毒的怎么办。”
我擦净手上的血水，挑眉笑了一下。
当年救顾明璟确实差点害死自己。
但我绝不会因为一次看走眼，就把良知彻底磨灭。
我永远会相信，世上不全都是顾明璟那等人。
若因为怕受伤害就见死不救，那我与顾明璟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