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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还打在台上。
我从贵宾室出来之前，把口红补好了，把鬓角也理了理。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我温宁不是来哭的。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裴斯川的脸先白，后发青。
“温宁，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
我笑了笑。
“我要是今天不来，是不是还得等你发喜糖。”
台下一片嗡嗡声。
梁雨桐往后退了半步，手护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裴斯川的袖口。
那个动作，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慌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腕。
“镯子挺好看的。”
“我说那只。”
我抬了抬下巴。
“那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定制款，全世界只有一只。”
“我翻了整个梳妆台，找了小半年。”
“他说丢了，回头给我买个更好的。”
“原来是戴你手上了。”
台下有人倒吸气。
梁雨桐一把把袖子往下扯，又赶紧放开。
“这是斯川送我的！”
“是，他送你的。”
我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五年前的设计稿和往来邮件，签名只落了一个字母。
“你问问他，那个字母是谁。”
裴斯川抢着开口。
“温宁，咱们回去说。别在这儿闹。”
“闹？”
我看着他。
“三十二桌人是你请的，喜字是你贴的。”
“我就是来吃口饭。”
说着，我把视线往台下一扫。
有个保安想上前，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另一个保安到底还是上来了，伸手想扶我。
我看了他一眼。
“你新来的吧。”
“这酒店，你们老板跟我爸吃过饭。”
他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我转过身，看向台下。
表舅站起来，手比划着。
“宁宁，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人。”
“表舅。”
我冲他笑。
“前年你那三十八万赌债，谁替你还的？”
他嘴张了张，又闭上。
二姑也站起来。
“宁宁，你别这样。”
“二姑，你家孩子进城读书的名额，谁跑的手续？”
“都坐下吧。站着挺累的。”
三姨也想起身，被三姨夫一把按住了。
裴斯川**猛地起身。
“你个没结婚的姑娘家，跑到人家订婚宴上撒什么野！”
“阿姨。”
我停下来看她。
“你前年心脏搭桥，凌晨三点，谁在手术室外面坐着？”
“你儿子那天在哪儿，你心里没数？”
她的手指开始抖。
我回头看向裴斯川。
“刚才那段词，我一字不落全听了。”
“你说我极端。说我闹。说你早想跟我分。”
“行。”
“那你现在，当着三十二桌人的面，说一句。”
“这五年，我一共给你花了多少钱。”
“说不出来？”
“那我说。”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搁在台边的香槟塔上。
“房，车，镯子，***手术费，你公司两次过桥资金。”
“加起来一千四百八十万。”
“零头我抹了。”
台下死一样静。
有人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梁雨桐这时也缓过神来，红着眼喊。
“你血口喷人！这些钱都是斯川自己赚的！”
“他赚的？”
我看着她。
“他赚的第一桶金，启动资金是我出的。”
“他谈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爸介绍的。”
“你要是不信，去翻他公司最早的几份合同。”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裴斯川声音拔高。
“那是你自愿的！”
“是自愿的。”
我点点头。
“所以我现在不自愿了。”
我抬腕看了下表。
十二点零五分。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
“今天下午三点，恒屹集团会从裴氏全部撤资。”
“银行的授信，后天到期。”
“你们慢慢吃。”
话音刚落，裴斯川口袋里的手机炸响。
他低头一看，手就抖了。
屏幕上那三个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财务总监。
裴斯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梁雨桐扑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满堂的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我把那张账单，轻轻放回了香槟塔上。
转身，走人。
从今往后，这个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