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程野把那袋肉举到灯下。
厨房白光照在透明袋上，里面的肉块冻得发硬。
切面有一层霜。
边缘暗红。
有些地方能看见白色筋膜。
我被他盯得心烦。
“别看了，我妈留的。可能是牛肉，也可能是猪肘子剔下来的。”
程野没理我。
他问：“什么时候放的？”
“我出差这几天。”
“谁分装的？”
“应该是我妈。”
“**和你继父现在在哪？”
“联系不上。”
他终于抬头看我。
那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屋里这味道，也是**弄的？”
“不然呢？”
他把肉袋慢慢放回抽屉。
“韩沉，我不能在你家乱下结论。”
“那你就别吓我。”
“但这东西不太像普通食用肉。”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肌理方向不对。脂肪层的分布不对。还有这个切面……”他停了一下，“总之，别再碰了。”
我下意识想拉开冰箱。
程野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冰箱门、袋子、台面、刀具，都别碰。”
我看着他。
喉咙发干。
“你让我报警？”
“现在。”
我站在厨房中央。
清洁剂味一阵阵往鼻腔里钻。
那一刻，所有反常终于串联起来了。
母亲和继父同时失联。
屋里被过度清理。
下水口有刺鼻气味。
冰箱里多出一堆来源不明的冻肉。
最后一条消息又刚好解释这些东西。
“冷冻里给你备了点吃的。”
谁会有能力做这些？
答案几乎自己跳出来。
我妈。
孟兰。
她年轻时干后厨，杀鸡剁骨，分割肉类，闭着眼都能做。
她身高一米七，肩膀宽，力气不小。
她做事利索，也有洁癖。
周启良却完全相反。
他瘦，脸色常年发黄，做过心脏支架。
平时我妈让他提桶油，他都要喘半天。
如果这个家里真的发生过什么。
从体力、经验、现场清理习惯看，最像动手的人，竟然是我妈。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立刻想把它按下去。
可按不住。
事实太刺眼了。
我拨了报警电话。
接线员让我说地址和情况。
我张了两次嘴，才挤出声音：
“我家冰箱里……可能有可疑人体组织。”
说完这句话，我手指都在抖。
程野把我带到门外。
屋门半开。
厨房里的冷气和清洁剂味一起渗出来。
楼道灯灭了。
黑暗里，我盯着手机屏幕。
我妈那条消息还停在聊天框里。
以前她说我别吃外卖，我觉得烦。
那一刻，我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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