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新闻就挂在傅云辞眼皮底下,红底白字,刺目得很。
傅云辞盯着“许姓”,“中国籍女性”那几个字,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不会的。
姓许的人那么多。
全国上下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怎么可能偏偏是许栀。
这么想着,傅云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又觉得不妥,重新拿起来。
他退出去新闻界面,点开通讯录。
找到许栀的号码,按下拨号。
和那天一样,始终是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第三遍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师兄……”
沈书瑶从被子里撑起身子,露出肩头一片痕迹,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头好疼,昨晚喝多了……”
“你能不能去楼下帮我买点醒酒药?”
傅云辞没动。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还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关机的提示音一遍一遍响起来,像是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割他的耳朵。
上一次和沈书瑶一起过了一晚上,醒来也是这样。
傅云辞打电话给许栀,一遍一遍都打不通。
等他赶回去,许栀抱着母亲的外套坐在医院走廊里。
看过来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那种被人发现一切的恐慌,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傅云辞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尝第二次。
可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师兄?”
沈书瑶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傅云辞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脱手。
他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沈书瑶从没见过的神色,
那里面有惊惧,有茫然,
还有一种近乎厌恶的东西,她说不清是对谁。
“书瑶。”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们这样,不对。”
沈书瑶的手僵在半空。
“昨晚是最后一次。”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在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不该留在这里。我们不应该……是我对不起小栀。”
“师兄……”
“你别说话。”
傅云辞打断她,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
“调令已经签了,你按原计划去A国。”
“项目的事我会远程跟,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沈书瑶看着他,脸上的柔弱一点一点退下去。
她慢慢坐直身子,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他的手机上。
屏幕上那条新闻还没退出去,她看清了那行字。
沈书瑶忽然笑了一声,很轻。
“师兄,你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是因为她吗?”
傅云辞没回答,只是又按了一次拨号键。
许栀还是关机。
“要是许栀不在了呢?”
沈书瑶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傅云辞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沈书瑶坐在床上,披着被子。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冷静还是麻木,只是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要是许栀这次真的不在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