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九点,我正在整理最后一批设计稿。
顾言深推门进来,哥哥沈承安和林嘉树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身上还带着北疆的寒气。
苏晚没有来。
沈承安说她一路头疼,已经先送回沈家休息。
顾言深的视线落在客厅的纸箱上。
“你要搬走?”
“嗯。”
“搬去哪儿?”
我将文件放进箱子。
“跟你没关系。”
他的脸色沉下来。
“取消婚礼还不够,现在又要闹着搬家?”
“沈见微,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
他说得像我收拾行李,只是在等他妥协。
“我没想让你做什么。”
“正因为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才会走。”
哥哥沈承安将车钥匙放在桌上。
“见微,差不多就行了。”
“晚晚哭了一路,回来后还在替你解释,说你只是心情不好。”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没有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相机包上。
那是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相机。
黑色背带内侧,还绣着我的名字。
两年前,苏晚说想学摄影,沈承安便从我房间拿走了它。
他说只是借几天。
这一借,再也没有还过。
“把相机还给我。”
沈承安愣了一下。
“晚晚还没把极光照片导出来。”
“照片可以导,相机还给我。”
“一个相机而已,你非要现在不依不饶?”
林嘉树也皱起眉。
“姐,晚晚过几天要交摄影比赛的作品。”
“你这时候拿走,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晚晚没有母亲,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有什么错?”
我抬起眼直直的看向他,
“她没有母亲是很可怜,可我也没有母亲。”
沈承安怔住。
我指着他肩上的相机。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被你拿去哄她开心。”
“最后记录下来的,却是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
“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沈承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苏晚打来视频电话。
“哥哥,你把相机带去还姐姐了吗?”
她眼睛还是红的,声音小心翼翼。
“我下午的摄影展开幕,还有几张北疆的照片没来得及导出来。”
“你能不能帮我跟姐姐说一声,让我再用半天?”
“等答谢宴结束,我一定马上还给她。”
沈承安避开我的视线。
“见微,晚晚下午确实要办展。”
“相机里的照片都没导完,你就让她再用一天。”
林嘉树也跟着开口:
“反正你已经两年都用不上了,也不差这半天。”
顾言深走到沈承安身边,低头检查相机包。
“先把照片导出来,别影响下午的展览。”
“相机晚上再送还给你。”
三个人很自然地替我作出了决定。
甚至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
手机里的苏晚立刻说道:
“姐姐,你别怪哥哥。”
“是我离不开这台相机。”
“如果你一定要现在拿回去,那下午的展览我不办了。”
她说得像是在退让。
却把取消摄影展的责任,完整地推到了我身上。
沈承安终于沉下脸。
“见微,一台相机而已,至于逼晚晚取消展览吗?”
我看着他抓住背带的手,忽然笑了。
走上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相机拿了回来。
随后取出存储卡,放到桌上。
“她想要的是照片,存储卡给她就可以。”
“相机是妈妈留给我的。”
“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替我送人。”
沈承安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我转身拿出首饰盒。
婚戒和钥匙放在一起,被推到顾言深面前。
“你的东西,也还给你。”
顾言深扫了一眼,抬手将盒子推回来。
“沈见微,我没有同意取消婚礼。”
他盯着我,语气里仍是笃定。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没有再把盒子推给他。
只是将它留在桌上。
他们离开后,温哥华项目组发来了电子机票。
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北城飞温哥华。
我确认行程,预约了清晨上门的搬家公司。
这一次,
我要干干净净的退出他们所有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