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我被安置在客厅一角,身下是临时用凳子搭建的狭窄床铺。
薛盼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主卧传来:“望舒姐伤得比我重,这张大床还是让给她吧。”
“这怎么能行?”
沈砚川的语气带着心疼,“你受了不小的惊吓,必须得是这种采光好,空间大地方,才适合你休息。至于她——”
沈砚川顿了顿,“她从小皮糙肉厚,摔几下根本不碍事。”
“从前也是这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变着花样的给我做饭,只为我能多吃一口;听到我房里有一点动静,就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查看我有没有事;就是晚上睡下了,她也总是睁着眼,生怕我有事叫她她听不见。”
说起这些的时候,沈砚川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薛盼卿原本还志得意满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几乎是咬着牙:“是啊,以前望舒姐可是最老实本分的,怎么会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该不会……”
“不可能!”
薛盼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川怒声打断,“林望舒满心满眼都是我,怎么可能真的跟别的野男人在一起?”
“你没听妈说吗?当年有人在岸边捡到我的鞋子,林望舒差点跟着跳进河里。她喜欢我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一定只是拿那个男人气我。”
主卧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最爱沈砚川那年,得知他的死讯时,我是真的生出过殉情的念头,往腰间绑了块石头,就跟着跳了下去,好在最后被婆婆给救了上来。
只是等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草房里,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解我的裤子。
我怒斥男人这样做是犯法的,男人却说,我是被我婆婆亲手卖给他的,彩礼足足给了一万块。
眼看男人就快得逞,我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抓起墙头的锄头就朝他脑袋上劈去。
锄头劈歪了。
但好在我成功逃了出来。
后来,是婆婆哭着跪在我面前说:“望舒啊,我也是没办法呀。我唯一的儿子被你克死了,我看到你就恨不得让你偿命。可到底把你当了这么多年的亲闺女,我怎么忍心?只能想出这个把你远远嫁出去的法子。”
“望舒,你就看在我没了后半生指望的份上,饶了我这一回吧。”
于是,我放弃了报警。
哪怕因为这件事,我的名声在村子里越传越臭,我爸妈因此跟我断了关系,我也没有再提过一个字。
我以为我是在怜悯一个失孤的老人,可原来,婆婆一早就知道沈砚川没死的事。
从头到尾,她和沈砚川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
陈年旧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小心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这才发现,我的右手已经严重骨折,再不送去医院抢救,恐怕以后都不能拿起银针救人了。
客厅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沈砚川。
见我这副狼狈样,他不悦地皱起眉:“就因为我多陪了盼卿一会儿,你就演这种苦肉计,真是不知所谓。”
我却已顾不上其他,死死拉住他的裤腿:“快送我去医院,我的右手必须马上动手术!”
沈砚川这才注意到我的右手,整只小臂几乎已经扭曲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
“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赶紧将我抱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薛盼卿却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慌乱地拉住沈砚川的手:“砚川,你带望舒姐去医院,要是物业的人又跑上来要把我赶走怎么办?”
沈砚川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目光犹疑:“你说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我的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薛盼卿冲我勾唇:“不如,先让望舒姐把房子记到我名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