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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是滚钉板。
沈砚让人把东西抬进院子的时候，周围一下安静了。
木板上密密麻麻钉着铁钉，尖端全部朝上，在阳光下面泛着冷光。
完颜珩脚上的刀伤和烫伤都还没有好，走路都很困难。
乌兰珠站在旁边，看见那块钉板以后，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哭着说道：“三殿下，别滚了，前两关已经够了，大乾若是真的想认这门婚事，怎么可能非要把你折腾成这样？”
完颜珩没有理她。
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脱掉外袍，自己躺到了钉板旁边。
大概在他看来，前面两关都已经熬过去了。
只剩最后一步。
只要走完，大乾就会重新承认这门婚事，我父皇也会成为他争夺王位最大的靠山。
沈砚看着他说道：“三殿下想清楚了？”
完颜珩咬着牙说道：“开始吧。”
侍卫推了他一把。
第一下滚过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狠狠一颤。
尖锐的铁钉刺***，很快就在他背上留下**血迹。
乌兰珠捂着嘴哭，不敢再看。
我坐在上首，却忽然想起当年那场玉佩风波。
有人诬陷完颜珩偷了宗室的玉佩。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质子，没有人愿意替他说话。
宫里的管事甚至没有查清楚，就让他跪在铺满碎石的空地上。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连鞋都没换好，就从自己宫里跑了过去。
赶到时，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夜，膝盖磨出了血，裤腿也被染红了。
我当场冲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后来真正偷玉佩的人**出来，完颜珩洗清了嫌疑，那天晚上，他哭着和我说：
“明昭，这辈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现在果真应验了，只是我不会再要他了。
院中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回过神的时候，完颜珩已经滚到了钉板尽头。
他的衣服几乎全被鲜血浸透，手臂和肩膀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
侍卫想过去扶他，完颜珩却推开那些人，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朝我爬过来。
“明昭，我真的受够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说道：“我知道错了，这些天你让我受什么，我都认了，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完颜珩以为我心软了，又继续说道：“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可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他喘了口气，握着我裙角的手更紧。
“只要大乾愿意支持我登上王位，我一定让你做王后，到时候整个金国都没人敢再欺负你。”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忽然彻底明白了。
原来到了今天，他还是觉得所有东西都有价钱。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
感情坏了，也可以重新补。
我受过的那些苦，只要拿一个王后的位置来换，就能一笔勾销。
可我早就不想要了，我慢慢把裙角从他手里抽出来。
完颜珩愣了一下。
我只平静地说道：“先养伤吧，父皇很快就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陛下亲自来？”
我点了点头。
完颜珩脸上的痛苦竟一下淡了很多，眼里甚至露出了掩不住的惊喜。
他大概以为，我父皇亲自来金国，是为了给他撑腰。
也以为自己的王位，终于稳了。
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没有提醒他。
父皇这次来，到底是来认女婿，还是来替女儿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