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嫂快临盆的那几天,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那天夜里,北风呼啸,鹅毛大雪封了村里的路。
我正躺在破砖房里睡觉,突然听到远远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那是大嫂的声音。
我套上棉袄,发了疯一样往老宅跑。
院子里乱作一团。
稳婆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外倒,急得满头大汗。
“难产啊,这胎位不正,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保小的!
必须给我保住我孙子!”
大哥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冲进去,又被村里的婶子们拦住。
折腾了大半宿,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
稳婆抱着个用破被子裹着的婴儿走出来。
“生了,是个丫头。”
我**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雪地还要惨白。
她指着稳婆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胡说!
这明明是个带把的!”
她一把扯开被子,看清是个女孩后,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真是个赔钱货,晦气!”
更让我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我妈冲进屋里,一把拽住虚弱不堪的大嫂。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连推带搡,竟然把刚刚生产完的大嫂赶出了堂屋。
大嫂连衣服都没穿整齐,下半身还流着血,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滚!
给我滚出这个家!”
大嫂脸色惨白如纸,绝望地看着大哥。
“大强,救救我……”大哥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地上的大嫂,往后退了一步。
“妈说得对,谁让你生不出儿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冲过去脱下棉袄,死死裹住大嫂。
然后我转过身,重重地跪在雪地里。
“妈,大嫂刚生完孩子,会出人命的!”
我把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求求您,让她回屋吧,我给您做牛做马!”
我妈冷笑一声。
“你要当好人?
行,你把这丧门星带走,以后死活跟我们家没关系!”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大门的落锁声,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的血脉亲情。
风雪交加,大嫂在我的怀里已经快失去了意识。
怀里的女婴也冻得哭不出声。
我咬紧牙关,一把将大嫂抱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我的破砖房跑。
到了屋里,我赶紧生起火炉。
可是大嫂的身体太虚了。
她下身的血一直止不住,染红了炕席。
她气若游丝地拉着我的手。
“二弟,我怕是不行了,这孩子……你帮我送给好人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别说胡话!
嫂子,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我找邻居借了一辆破旧的板车。
铺上厚厚的稻草,把大嫂和孩子裹在棉被里放上去。
我拉着板车,在没过膝盖的大雪中狂奔。
去镇上医院的十里地,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石头划得血肉模糊。
到了镇卫生院,大嫂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