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程叙衡天没亮就换了回来。
他蹲在婚纱边替我贴磨脚贴，又把温水递到我唇边。
「少喝一点，省得待会儿穿婚纱跑洗手间。」
语气还是熟悉的纵容，仿佛这几天从没离开过。
手机响起时，他看了一眼，按掉。
没过几秒，又响，这次他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前，我看见了唐梨的名字。
程叙衡继续替我整理裙摆，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一条消息跳出来，照片里，一张旧电影票压在登机牌上。
我在楼下，只等你十分钟。
程叙衡的手停在我的裙摆上。
镜子里，我们对视了两秒。
他先笑起来，伸手扶正我的耳环。
「我出去接个电话。」
门外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帮我顶半个小时。」
程叙安没接话，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今天是你们的婚礼。」
走廊安静了一瞬，程叙衡轻轻笑了一声。
「她看不出来。」
「她会伤心。」
「这么多年，许澄哪次闹，不是我哄两句就好了？」
脚步声远去。
十分钟后，程叙安穿着哥哥的西装进来，领结还没系好。
「等急了？」
我摘下头纱，拿起手包。
「程叙安。」
他的手停在领结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弹幕空白两秒，瞬间炸开。
救命，掉马来得猝不及防，弟弟人都傻了。
我走到他面前。
「***带了吗？」
程叙安怔怔看着我，好半天手才伸进西装内袋。
***刚露出来，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走。」
程叙安被我拽得踉跄两步，很快反手扣住我的手，替我提起拖在地上的婚纱。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问，只死死盯着我。
车停在民政局门口，他终于攥住我的手腕。
「许澄，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领证。」
说着我就拉他进去填登记表。
「和谁？」
我看了眼四周。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程叙安看见预约短信，脚步慢下来。
「你刚约的？」
我把登记表推给他：「但昨晚就想清楚了。」
笔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始终没落。
窗外开过一辆婚车，白玫瑰和我手里的捧花一模一样。
七年前的项目庆功晚宴，程叙衡也抱着白玫瑰向我表白。
他是甲方负责人，我是刚转正的策划。
那晚他一直没来，直到庆功宴快散场，才发消息让我等十分钟。
第十三分钟，宴会厅的门终于被推开。
程叙衡抱着花朝我走来，西装被雨淋湿了一半，头发还在滴水。
他刚朝我伸手，我就当着甲乙双方所有人的面甩开他，拎起包就走。
程叙衡抱着花追过整个宴会厅，在门前拽住我，单膝跪了下去。
「许澄，给个机会。」
我故意晾了他半分钟，最后还是扑进了他怀里。
人群后面，来给程叙衡送文件的程叙安捏着我落下的工牌。
他将工牌放回我的座位，转身进了电梯。
后来再见，他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每次都安分地叫我嫂子。
程叙安低头看着登记表，笔尖悬在名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想领？」
他抬眼，眼底红得厉害。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抽走他手里的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重重敲了两下。
「少废话。」
他忽然笑了，低下头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钢印落下，两本结婚证被推到我们面前。
程叙安拿起来，翻开，合上，又翻开。
我忍了三次。
「能看出花？」
他把结婚证贴着心口塞好。
「怕是假的。」
回酒店时，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过一遍。
宾客陆续入场，程母急得在走廊来回转。
我进化妆间补妆，程叙衡在安全通道口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门合上后，他把换下来的西装递过去。
「快点，换回来。」
程叙安没接。
「愣什么？她没发现吧？」
「发现了。」
程叙衡皱起眉。
「闹了？」
「没有。」
「那更不能让她看见你。衣服脱了，我进去哄。」
程叙安看了他几秒，从西装内袋取出结婚证。
照片上，我挽着他的手臂。
程叙衡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程叙安收回结婚证，解下领结塞进他手里。
「哥，换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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