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两年，姐一个人撑着，白天强撑着笑，晚上躺下，心里空落落的。大壮死了，没人替姐做主，姐不敢指望谁，也不敢信谁。”
她抬起头，看着曹瞒：
“可你不一样！你替姐记着大壮的账，你就替姐，撑起了一根梁！”
曹瞒眼神逐渐坚定，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低声回应：
“姐姐，你放心！大壮哥的账，阿瞒一定替他查清楚，给他讨个公道！”
“嗯。”
陈金莲点头，“姐信你！”
“姐姐！”
曹瞒又问，“那……你一个人守着这屋，两年了，就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
陈金莲愣了愣，随即笑了：
“想过，可姐心里，放不下大壮。他死得不明不白，除了姐，还有谁会记着这桩事？”
“现在有阿瞒了。”
曹瞒说。
“嗯！”
陈金莲看着他，眼睛发亮：
“现在，有你了！”
她说着，又靠过来一点：
“阿瞒，姐跟你说句心里话，自打姐嫁进这屯子，就没几个人真心对姐好过。你是头一个，不问姐要啥，只想着替姐做啥的。”
“姐姐说啥呢。”
曹瞒挠头，“阿瞒笨，就会干点力气活。”
“你才不笨。”
陈金莲摇头，“你比谁都明白，再说.....”
说着，陈金莲突然一脸狡黠：
“你确实有几把力气，这力气活干得.....姐姐很满意！呵呵！”
这女人！
曹瞒被她说的心里**的，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直接就给她小嘴堵上。
“姐姐。”他说，“阿瞒下次会更卖力的。”
“好啊，姐姐等着！”
陈金莲掩嘴笑了笑，“行了，姐该回去了，你自个儿千万小心些。”
她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带着泪光，却亮得像山里的溪水。
曹瞒站在院墙根，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嘴唇，那刚才被她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儿余香。
呵！这女人，够劲儿！
他转身回了院，刚进院门，林巧娘从灶房探出头：
“阿瞒，刚才是谁来咱家？”
曹瞒挠头，“就陈金莲姐姐，路过，问咱家要不要山货。”
“哦？陈金莲！”
林巧娘擦了擦手，走到曹瞒身前，看了他好一会儿。
“媳......媳妇儿，我......”
曹瞒正打算解释，却被林巧娘打断：
“阿瞒，陈金莲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吧，挺孤单的哈！”
曹瞒没接话。
“上次她来给你送褂子，这次不只是来问你山货的事情吧，你跟她之间......”
“不说这些了，饭快好了，洗手吃饭去吧。”
林巧娘完全没有刨根问底，更没有责怪埋怨，想要大闹一场的意思。
她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转身走进灶房端菜去了。
“哎！”
曹瞒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赶紧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他蹲在井台边，一边洗手，一边把刚才那句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井水凉丝丝的，激得他脑仁一清。
他想着陈金莲说的那句“姐姐等着”，又想着林巧娘在灶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有点儿乱。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拿半扇猪肉换来的媳妇，一个是他答应要替她讨公道的寡妇。
路，得一步一步走。
人，得一个一个护。
这辈子，他都要！
吃过晚饭，曹瞒被林巧娘拉着，早早的进屋上了炕。
曹父抽着烟锅袋子，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傻小子真有福气，比**当年强！看这样子，再过不久就要抱孙子咯！”
“爹，你说啥呢？抱孙子？”
曹小丫睡眼惺忪的走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她爹。
“去去去！小丫头片懂个啥？还不快去睡觉，你哥你嫂子早就睡下了。”
曹小丫噘着嘴，不情不愿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