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眼中满是嘲弄。
“周瑜胃口不小,想一口吞下我江夏?”
武昌这地界,乃是江夏的心脏。
黄祖当年在此耗尽了家底,砖石城墙修得固若金汤,绝非易与之辈能随手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刘珏兜里还揣着系统赏赐的一万死士。
这支暗棋,随时能变成割喉的利刃。
局势摆在眼前,刘珏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眼下正值仲秋,天公不作美,雨丝连绵不断。
湿冷的雾气笼罩着东面城头,刘珏一身赤红宝甲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光。
腰间青雀刀未出鞘,却已透出几分肃杀。
他 墙垣,目光如炬,身后站着黄忠、甘宁、苏飞和陈就四位悍将。
视线越过重重雨幕,数里外的平原上,旌旗隐约可见。
敌军正在匆忙扎营,尘土混着雨水飞扬。
那是周瑜的大军。
斥候回报得很确切:距离城根,不到五里。
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刘珏侧首看向老将:“黄老将军,怎么看?”
黄忠嗓音低沉,透着股金石之音:“行伍之间,纪律严明,是个硬茬。”
刘珏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多亏了江东那些山越**拖后腿,不然此刻城外站的,恐怕不止这一万五千人。”
黄忠闻言,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几分:“确实。
若能在此役重创周瑜,江夏百姓必心服口服,日后治理便省心了。”
刘颔首默许。
往事不堪回首。
当年孙坚命丧黄祖之手,此后数年,孙权如狼似虎,频频犯境,烧杀抢掠,搞得江夏民怨沸腾。
江左与江夏,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这一个多月来,刘珏看得真切。
城内百姓自发助阵,士气高昂。
他们心里清楚,城破则家亡。
周瑜虽非孙权那般嗜杀成性,但掳人口、夺财产的手段从不手软。
一旦防线崩塌,等待他们的便是妻离子散,沦为阶下囚。
与此同时,江对岸。
风雨中,周瑜手持伞盖,身旁围着吕蒙、董袭等心腹将领。
众人仰头凝视那座巍峨城池。
高大的瓮城之上,滚木礌石排列整齐,防御工事滴水不漏。
周瑜眉头紧锁。
难啃。
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越是难打,越要拿下。
哪怕是用三千将士的性命去填,也要把这块骨头嚼碎。
只要吞下武昌,夏口唾手可得。
届时,整个江夏将成为江东版图上一块肥肉。
“刘珏那点伎俩,不过是垂死挣扎。”
吕蒙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早点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条贱命。”
“此前乌林、石阳水寨被我们端了,夏口那帮人却像乌龟一样缩着不出战。”
董袭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刘珏这手稳守的功夫,确实有两把刷子。”
周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元叹说得在理。
此人不可轻敌,待雨停再图谋武昌不迟。”
说罢,他转身迈步,大步流星朝中军大帐走去。
“遵命,都督!”
吕蒙高声应下,脸上恭敬,心底却冷笑连连。
他想得很清楚,今日攻城,必须是他第一个踏破城头,亲手将刘珏那颗脑袋砍下来祭旗。
……
暴雨如注,仅仅持续了一日便戛然而止。
天光大亮,阳光刺破云层,也预示着新一轮的血雨腥风即将降临。
城楼之上,刘珏伫立高处。
视线穿透晨雾,一里开外,黑压压的东吴大军已然列阵完毕,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他沉声下令,督促麾下将士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不是沙盘推演,也不是屏幕上的数据博弈。
这是真刀 的生死厮杀,败者身死道消,绝无重来的机会。
“好一个周公瑾,真是惜时如金。”
刘珏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在敌军阵列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若非身处这般残酷战场,他倒真想去会一会那位风华绝代的周郎。
可惜,立场不同,便是死敌。
望着远方那片肃杀之气,刘珏只觉胸腔内热血翻涌,一种久违的战意直冲脑门。
咚!
咚!
咚!
沉闷的鼓点骤然响起,宛如惊雷滚过天际。
周瑜中军大阵震动,一支约莫两千人的精锐部队呼啸而出。
最前方的大旗迎风猎猎,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大字——吕。
“姓吕,十有 是吕蒙。”
刘珏眼神微凝。
即便对方如今尚显稚嫩,但后世威震华夏的名将光环,绝非虚名。
此子狠辣果决,绝不可等闲视之。
令旗一挥。
城头顿时忙乱起来。
手纷纷搭箭上弦,石块与滚木被士兵们艰难地推向垛口边缘。
只要敌军踏入攻击范围,必将遭到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距离在迅速拉近。
刘珏、黄忠、甘宁三人同时屏住呼吸,默数着那致命的刻度。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当敌军逼近至一百多米处时,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先锋部队,竟齐刷刷地勒马停步。
没有冲锋,没有呐喊。
唰!
几支稀疏的冷箭漫无目的地射向城墙,随即落回尘埃。
紧接着,这支队伍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便是 裸的试探与挑衅。
刘珏眉头紧锁,刚欲下令擂鼓回应,却被这一出戏弄弄得有些错愕。
“不愧是周公瑾。”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用这种绵里藏针的手段来耗我们的心神,果然老辣。”
攻与守,乃是两道截然不同的棋局。
兵力相当时,守方凭借地利看似占优。
但真正握紧主动权、掌握节奏的人,始终是站在攻势那一侧的进攻者。
守城这活儿,最熬人。
敌人不出手,你连眨眼都不敢,怕的就是那一下致命的突袭。
刘珏帐下的兵,底子本来就薄。
周瑜这招“狼来了”
,简直是在玩他们的神经。
你永远猜不透,下一秒落下来的是真刀 ,还是虚张声势。
一旦松懈半刻,那就是万劫不复。
这种折磨,不只是刘珏扛得住。
黄忠、甘宁、苏飞这几个 湖,也都看透了其中的狠毒。
一个个脸色铁青,眼底全是火气。
吕蒙撤兵才半个时辰。
鼓声再响,大军压境。
战马嘶鸣,杀气腾腾。
可离城墙还有段距离,箭雨稀稀拉拉扫过来几支,像是试探,又像嘲讽。
紧接着,人马调头,退得干脆利落。
几次三番,折腾得人仰马翻。
这次退走前,吕蒙甚至让士兵扯着嗓子骂街。
污言秽语飘过护城河,字字句句都在戳刘珏的肺管子。
甘宁急得直跺脚,**剧烈起伏。
他一把按住刀柄,声音都变了调:“主公!末将 ,出城斩了这狂徒的头!”
多年来怀才不遇,好不容易遇到赏识自己的明主。
如今主公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
若是以前,他早冲出去了。
刘珏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闭嘴。”
“忍得住,才活得久。”
“等把他们耗干了,再慢慢收拾残局。”
打仗不是意气之争。
周瑜这套路太明显。
佯攻是为了探虚实,**是为了乱心智。
目的只有一个:逼刘珏出城。
只要出了城门,武昌城的兵力就被调动起来。
到时候周瑜主力**,速战速决的美梦就能实现。
但刘珏偏要逆着他的心意来。
你不让我出?我就赖在城里不动。
周瑜想快,我就拖成持久战。
这招反制,对东吴大军来说,更是地狱级难度。
攻城不下,士气必然低落。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心里的焦虑就越重。
等到锐气散尽,就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此刻,城头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续几次被戏弄,士兵们眼神开始涣散。
精神高度紧绷,身体却在空耗。
拉弓、搬石头、滚木……
每一样动作都要力气。
没人能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备战状态。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湿透贴在背上。
这是身心俱疲的双重凌迟。
刘珏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他猛地提高音量,吼声震耳欲聋:
“谁想死在这?不想死的,把眼睛给我瞪大了!”
这一嗓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与此同时,黄忠也在城垛间来回踱步。
他手里拿着鞭子,时不时抽向那些发呆的亲兵。
“醒醒!别愣着!”
“盯着前面,别走神!”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从崩溃边缘把这群人的魂儿喊回来。
日头高悬,蝉鸣噪耳。
周瑜没罢休。
前番虚晃一枪不过是开胃菜,此刻中军大旗猎猎作响,换成了董字。
战鼓雷动,震得武昌城砖缝里的尘土都在抖。
两千精兵,黑压压一片,如毒蛇吐信,直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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