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停下脚步。
赵川拦住我：
“今天这碗馄饨的钱你是付了，可前面的账呢？”
赵玉梅脸色一变：
“小川，别说了！”
赵川回头看她：
“为什么不说？”
“姐，你就是太老实，才让人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不好意思开口。”
他说完，又转向我：
“我算过了，我姐这店开了十年。”
“你年年来、月月来，吃完一句账照旧，真当别人家的小本生意不用成本？”
“以前我姐顾着情面给你抹账，那是她心善，不是她欠你的。”
“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就别只付这十五块。”
“过去十年的馄饨钱、人情钱、耽误我姐做生意的钱，凑个整。”
店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向赵玉梅。
她立刻移开视线。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赵姐。”
“这个月那三回，我是来做什么的，你也忘了？”
赵玉梅嘴唇动了动：
“我……”
赵川立刻抢过话：
“来做什么不重要。吃了东西不给钱，就是不对。”
“大家都看看，我们做小本生意的，一天能挣几个钱？”
“一碗十五是不多，可架不住她十年如一日地来。”
“她吃的是馄饨吗？她吃的是我姐的心软，吃的是我姐不敢翻脸！”
赵玉梅急得拉他：
“小川你别说了！”
赵川甩开她：
“姐，你还护她？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指甲都裂了。”
“她呢？穿得体体面面，进门坐下就吃，吃完拍拍**就走。”
“真把我们店当她家后厨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低声说：
“关系再好，吃饭也该给钱。”
“老板娘是心善，可心善也不能总让人当便宜占。”
“给十万是多了点，但她这些年白吃白喝，总该有个说法。”
赵川越发有了底气。
他拿起计算器：
“就按一个月来三次算，一次十五，一年五百四。十年就是五千四。”
“你每次来，我姐还给你加肉加料，给你留座，还得陪笑脸。”
“这些年耽误的生意、人情、脸面，加起来可不止这么多。”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你想要多少？”
赵川他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
“十万。”
店里一下炸开了锅。
赵玉梅也愣住：
“小川，你疯了？怎么能要许小姐十万！”
赵川梗着脖子：
“姐，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这家店，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包馄饨，晚上收摊还要算账，累出一身病，她白吃这么多年，凭什么不给补偿？”
赵玉梅猛地攥紧了围裙边。
赵川立刻补充道：
“姐，小宝马上就要上学了吧？学费、托管费、以后补课，哪一样不要钱？”
赵玉梅眼眶一下红了。
赵川趁热打铁：
“姐，你顾念旧情，可人家顾念过你吗？”
“她来一次，你给她抹一次账。十年了，你抹掉的不是几碗馄饨，是你儿子的学费，是爸妈看病的钱，是你自己熬出来的血汗。”
“今天大家都在，我们给你撑腰，必须让她把欠你的给吐出来！”
我看着赵玉梅：
“你也是这么想的？”
赵玉梅挣扎几秒，然后避开我的视线：
“许小姐，小川话说得是重了，可这些年……我确实不容易。”
我点点头：
“所以你觉得，我欠你十万？”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这么说。只是……以前的事，总该有个说法。”
我忽然笑了。
而她没有否认。
我拿起手机，扫向收款码。
十万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赵川得意道：
“这才像话。”
“早这样不就完了？做错事就认，占了便宜就还。”
我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可赵川又一次拦住了我：
“许小姐，馄饨钱清了。”
“现在，该说说你每年拿走的分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