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英站起来,把灌木丛附近扫视了一遍,没有别的新痕迹。他回到洞内,刘根叔已经开始整理鱼塘了。老孙头今天在洞口值守,二胡放在脚边,不时抬头看一眼铁丝网方向。
上午十点左右,杨大爷在山脚拐弯处捡到了一个东西。是一只旧搪瓷杯,杯身上有个凹坑,但没漏,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里面压着一块叠好的防水布。杨大爷拿着东西回到洞口,林穆英接过来打开防水布,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纸条,没有记号。防水布是干净的,旧但没破。
“这是还礼。”赵婶蹲在菜地边,头也没抬,“你昨天给了东西,人家还一件能用的。不用猜,收下就行。”
林穆英把搪瓷杯放在灶台边,防水布叠好放进了工具区。下午,大黄忽然从洞口站起来,走到第一道铁丝网内侧站住了,尾巴放平,耳朵朝着山脚方向转。林穆英跟着走到铁丝网内侧,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灌木丛后面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但不是昨天那个。是另一个男性,更年轻,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没有拿东西,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个人隔着铁丝网对视了大约十几秒,那个人转身走了,步伐不快,甚至比昨天那个工装男更从容。
林穆英蹲下来,按了按大黄的背:“是来看情况的。”他站起来,陈篾匠从坡道上方走下来,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灌木丛上方那棵歪脖子树,又比了个“两条腿”的手势,树上有新鲜的痕迹,像是什么人爬上去过,枝条被压弯了方向。
“他们来探过哨台的位置了。”林穆英说。
傍晚下了一阵急雨。风把雨雾从山脊方向压过来,洞口外侧的能见度降到了不到十米,铁丝网在雾里只剩下模糊的黑影。林穆英坐在洞口内侧没有出去,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雨声,大黄卧在他脚边,耳朵偶尔转一下。
吴奶奶在灶台边把那只搪瓷杯洗干净了,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台面上晾着。小狗已经能自己走到鸡窝旁边蹲着了,蹲在那里看着母鸡们来回走动,偶尔被公鸡啄一下也不躲。刘婶把新收回来的木板条靠墙码齐,梁伯用铁丝把松动的哨台又加固了一道。
林穆英走到洞口内侧,把十字弩从墙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重新挂回去。然后他翻开了本子,在昨天的记录下面又添了一行字:“搪瓷杯一只,防水布一块。灌木丛上方有新攀爬痕迹。”
窗外风雨声还在响,但洞里所有声音都在继续着它们自己的节奏。小狗蹲在鸡窝边,偶尔打个哈欠。母鸡们咕咕地叫。油汀的风声均匀地响着。
那天上午雨歇了一阵,雾气散开了一些,能见度从十米开到了三十多米。林穆英在洞口内侧擦那把十字弩的时候,听见老孙头在哨台上喊了一声:“有人来了。好几个。”
林穆英放下弩上了哨台。山脚拐弯处确实有人,不止一个,是三个。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后面两个也背着包,其中一个肩上还扛着一只长条形的箱子。三个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不像是随意游荡的样子。他们走到第一道铁丝网前面就停了,没有伸手碰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