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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穴余生 枋湖秋临 2026-09-18 13:20:05

林穆英把闹钟拿起来,自己拧了发条,对了一下手表,放回墙头。
天还没有亮透,风还在刮,从山脊上灌下来,穿过铁丝网,在铁门外面发出一种持续的低啸。林穆英推开防护门站了一会儿,风带着雨丝打在脸上,凉得人头皮发紧。
他下到山脚拐弯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第一道铁丝网上有两处被人剪开了,缺口大约半米宽,边缘的铁丝断面是新的,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第二道铁丝网也被人动过,没有被剪开,但靠近地面那一排铁丝被向外掰弯了,形成一个可以伏地钻过的弧度。
他蹲下来查看地面。泥地上脚印很多,深浅不一,至少有四五个人在铁丝网外面来回走动过。他顺着脚印追踪到拐弯处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地上有踩踏的痕迹,枝条断了不少,像是有人在这里蹲守过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闷的,从山坡上方传来,落石的声音。然后陈篾匠从坡道上小跑下来。
“陈爷爷,怎么回事?”
陈篾匠没有说话,用手比划了一下,他指着山脚拐弯上方那个坡道,做了个“有人碰线”的手势,又做了个“落石”的手势。
落石陷阱被触发了。有人踩到了绊索。
林穆英跟着陈篾匠走到坡道上方。落石陷阱那根绷紧的麻绳已经断了,一头垂在地上,另一头还连着撬杆。那块百来斤重的扁平岩石已经从原来的位置上滚了下去,砸在坡道拐弯处的一块平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石头周围的泥地上有暗色的印记,不是泥。
是血迹。
林穆英蹲在石头旁边。血迹不多,但方向是往山下走的,有人被石头砸中之后踉跄着退回去了。他看了看坡道两侧,铁丝网没有新的破坏痕迹。
“是昨天晚上来的。”林穆英站起来,把断掉的麻绳收起来,“触发了陷阱,被石头砸了,退了回去。”
他回到洞口时,刘根叔已经醒了,正站在洞口内侧看着他。老人只问了一句:“踩了?”
“踩了。流了血。”
刘根叔点了点头:“今天白天会来人的。不是来打架的那种,是来探路的。”
果然,上午九点左右,杨大爷在山脚下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人。他当时正在清理铁丝网外侧的断枝,一抬头看见两棵歪倒的矮树之间蹲着一个人。那人蹲在树丛里,脸朝着洞口方向,一动不动。
杨大爷退了几步,转身往山上走,没有喊叫,也没有跑。他回到洞口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林穆英。
林穆英上了哨台,顺着杨大爷说的方向看过去。雨雾里确实蹲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蹲在原地没有移动。林穆英在哨台上没有动,一直看着那个方向。那个人蹲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得很慢。
中午刚过,第二个人出现在山脚拐弯处,离铁丝网不到十步距离。这个人没有蹲,站着,空着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林穆英从哨台上下来,走到第一道铁丝网内侧站住。两人隔着铁丝网对望。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瘦长,颧骨高,嘴唇干裂,站姿很直,不像普通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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