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了一口气,绕到杨言蹊的身后,声音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一丝无奈的妥帖:“言蹊,下次挨罚要脱裤子,这次先破例,就这样罚。”
话音落下,预想中的挣扎、抗拒、害羞、顶嘴通通没有出现
杨言蹊维持着俯身趴着的姿势,缓缓回过头,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身后的王雪,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执拗,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轻声追问:“这次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问得坦荡又顺从
她不问错没错,不问罚得重不重,不问为何一定要受罚。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这场早该到来的惩罚落幕
她累了,不想再争、再闹、再辩解
争偏爱太累,争专属教导太累,固执地对抗所有人、死守自己的执念太累
或许乖乖受罚,乖乖听话,乖乖接受师姐的管束,不再特殊、不再执拗、不再给任何人添麻烦,才是最安分、最不让张静姝头疼的样子
王雪看着她空洞平静的眼神,握着戒尺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口狠狠一揪
手里的戒尺重得像千斤巨石,明明是按规矩惩罚过错,此刻却像在欺负一个彻底放弃反抗、任由摆布的孩子
一旁的赵琪别开视线,不忍再看,喉间微微发涩,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与无力
王雪指尖攥紧戒尺,暗暗稳了稳纷乱的心神,才开口回应:“这次不用。”
杨言蹊轻轻点了点头,默默把头转了回去,重新伏在桌面上
她安安静静伏着,不再有任何表态,无形之中反倒把如何动手的难题完完全全丢给了两位师姐
王雪原本心里打定主意,罚满二十下就结束,之后再好好安抚开导一番。说实话,比起眼前这一副心如止水、万事漠然的模样,前些日子那个会炸毛、会瞪眼反抗的杨言蹊,反倒还让人觉得鲜活一些,看起来更顺眼
可面对这样毫无情绪起伏的背影,她实在狠不下心。斟酌片刻,便主动把罚数减到了十五下
她心里又犯了难,拿捏不准下手该用几分力道。平日里张舒怡犯错,她几乎不会动用戒尺,大多只是巴掌轻罚,况且舒怡年纪还小
而眼前的杨言蹊已经是个长大的大学生,分寸更不好把控
她屏住呼吸,手腕微微往下一沉
“啪。”
清脆一声,戒尺落了下去
趴在桌上的杨言蹊身子只是极细微地颤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躲闪,没有吸气,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仿佛这一下并没有落在身上
王雪心里一慌,下意识侧过头,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站着的赵琪
赵琪也是一筹莫展,眉头紧紧锁着。她同样没有打过年龄这么大的孩子,完全拿不准轻重,只能站在原地,神色纠结,也给不出半点主意
屋子里只剩下沉寂,第一记响声还在空气里隐约回荡
王雪握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第二下。她低声开口,对着趴在桌上的杨言蹊试探着说了一句:
“要是疼,你就出声。”
杨言蹊没有回话,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桌面上,连肩头都未曾晃动半分,安静得近乎麻木
那副全然任由处置的模样,彻底掐灭了王雪心里最后一点试探的余地
她放弃了求助赵琪,也放弃了开口询问。再多的温柔铺垫、再多的提前叮嘱,在杨言蹊此刻死寂的顺从面前,都显得多余又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