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出了衡阳城,来到了城外的旷野中。
萧清玄站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四下眺望,然后朝着南边的方向掠去。
他也不知道刘正风和曲洋具体在哪里,但他知道大概的方向。
原著中,他们是在衡阳城外的某个山谷中合奏的。
他循着直觉往南边的山林中搜寻,一边跑一边留意空气中的气味和地面的痕迹。
没过多久,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萧清玄放慢了速度,循着血腥味找去。
穿过一片密林,他看到了地上的战斗痕迹,树枝折断,草丛倒伏,地上洒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再往前走,他看到了几具**,穿着嵩山派的服饰,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息。
萧清玄在**旁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
有的是剑伤,有的是被琴弦割出的伤口,还有的是被掌力震碎内脏而死。
看来曲洋和刘正风虽然受了重伤,但一路上还是且战且退,杀了不少嵩山派的弟子。
萧清玄站起身来,继续循着痕迹往前追。又走了一程,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琴箫合奏的声音。
那琴声清越激昂,箫声低沉婉转,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籁之音,在山谷中回荡。
萧清玄虽然不懂音律,但也能听出这曲子非同凡响,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种乐器都发挥到了极致,仿佛不是两个人在演奏,而是一个人在用两种声音倾诉心事。
萧清玄加快了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掠去。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来路。
谷中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像一座小山一样矗立在谷底。
青石之上,两个人并肩而坐,一个是刘正风,一个是曲洋。
刘正风手中握着一支洞箫,曲洋膝上横着一具古琴,两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合奏,浑然不觉外界的一切。
但他们的情况很不好。刘正风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伤,血迹已经干涸,脸色苍白如纸,每吹一个音符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
曲洋的情况更糟,他的腹部中了一剑,左手垂在身侧,只用右手在拨弦,但他拨弦的手法依然精准无比,没有半分走调。
青石之下,一个身穿绿裙的少女正提着一柄长剑,警惕地守在巨石旁边。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梳着双辫,生得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灵动得很。
但此刻她的眼中满是紧张和恐惧,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萧清玄伏在谷口的一棵大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巨石上那两个人,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刘正风。
为了一个朋友,连全家都不要了。
妻子被杀,儿子被杀,徒弟被杀,他站在那里看着,一声不吭,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曲洋一来,他立刻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
现在更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在这里合奏,命都不要了。
难道在他心里,曲洋的命比他全家的命还重要?比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重要?
他也不理解曲洋。
自己都要死了,还带着孙女来送死。
这个叫曲非烟的姑娘,才十七八岁,花一样的年纪,跟着爷爷来送死,值吗?
只能说,真不愧是好朋友。
一个为了朋友不要全家,一个为了朋友不要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