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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李大妈蹲下去。
“大妈。我来。”**走过去。把丫丫抱起来。扛在肩上。“你走你的。”
丫丫趴在**肩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口水淌了他一肩膀。
**也不嫌。稳稳地走着。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回去。
“走快点。”他说。“天亮之前。得走出这片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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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了大约两公里。陈默忽然停下。蹲下。手按在地上。
“怎么了?”林晚秋问。
“车。”陈默说。“震的。”
所有人停下来。面面相觑。
“快走。”陈默站起身。“往那片居民楼去。找地方躲。”
队伍乱了。有人跑。有人喊。孩子哭。老人被搀着。跌跌撞撞。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越野车。从雾里冲出来。车顶上。有人站着。端着枪。
“陈默!”车上的声音。是赵铁的。“我说过。你等着!”
铁壁的人。到了。
陈默一把把林晚秋推进旁边的门洞。“进楼!快!”
“你呢?”
“我引开他们。”陈默说。“老周!带人走侧街!”
老周从队伍里冲出来。手里握着铁钎。喊了一嗓子:“壮实的跟我走!护着老人孩子!”
五六个人。站到老周身后。有拿铁锹的。有拿木棍的。**也在里面。
“周叔!”陈默喊。
老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陈。”他说。“你带他们走。往南。”
“周叔——”
“听我的!”老周吼。“这儿我顶着!你把人带出去!”
他说完。带着那五六个人。迎着越野车。冲了上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老周的背影。冲进灰雾。冲进那片枪声里。
“走!”他咬牙。拽起林晚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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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绕进侧街。跑进一片废弃的居民楼。陈默带着他们。穿过楼道。钻过塌了半边的围墙。一路往南。
身后。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
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陈默在一个地铁站入口前停下。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
灰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这儿。”他说。“下去。这儿能**。”
地铁站入口的铁栅栏。半开半闭。灰雾灌进去。黑乎乎的。
林晚秋探着头往里看。“里头……安全吗?”
“比地面上安全。”陈默说。“行尸不喜欢往下钻。只要把口子封住。”
他带头钻进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扫了一圈。
站台。候车椅。自动售票机。被砸碎的玻璃。散落的行李。还有几具干尸。靠在墙边。已经风干了。
“有死人。”阿德的声音发颤。
“死了很久了。”陈默说。“不会动。”
他把干尸拖到角落。又指挥人把入口的铁栅栏。用铁丝和木板封起来。
“从今天起。”他说。“这儿就是咱们的窝。”
人们开始安顿。生火。铺铺盖。数物资。李大妈翻出几块干粮。烧了一锅热水。分下去。
“药呢?”陈默问林晚秋。“带出来多少?”
“大部分都带了。”林晚秋解开背上的布包。“消炎药。退烧药。还有那半盒抗生素。都在。”
“好。”陈默说。“往后。药先紧着孩子和伤员。”
“嗯。”林晚秋应了一声。她忽然想起什么。“烬光草的花粉。我贴身带着。没丢。”
她说着。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是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在火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就这点儿了。”她说。“但够种。”
陈默看着那袋花粉。点点头。
“留着。”他说。“这比命还金贵。”
“我知道。”林晚秋把布袋小心地收回内兜。拍了拍胸口。“丢了它。我这条命。也不要了。”
陈默靠在墙边。握着斧子。没动。
“你在想周叔?”林晚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陈默没说话。
“他会回来的。”林晚秋说。“他命硬。”
“我知道。”陈默说。声音有点干。“我就是在想。他要是回来了。看见咱们把这儿收拾得这么亮堂。得夸我一句。”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夜里。陈默一个人。又爬出了地铁站。
他沿着来时的路。摸回去。走了很远。远到枪声响起的地方。
地面上。一片狼藉。弹壳。血迹。被踩碎的包。一辆越野车。翻在路边。轮子还在转。
老周他们。不在这儿了。
陈默蹲在翻倒的越野车旁边。捡起一颗弹壳。攥在手心。弹壳是热的。
他抬起头。正要走。忽然。他停住了。
翻倒的车尾。压着一个人。半截身子露在外面。一动不动。穿着那身熟悉的皮夹克。光头。脸上。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疤。
赵铁。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
赵铁没死。还有一口气。他歪着头。看着陈默。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声音。
“……救……救我……”
陈默没动。
“铁壁的人。打完……就撤了。”赵铁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说。我……没用了。让我……自己爬回去……”
他咳了两声。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陈默……陈默!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默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赵铁。”他说。“你引铁壁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会这么对你?”
赵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拿据点换你那条命的时候。”陈默说。“有没有想过。你的命。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钱。”
赵铁的眼珠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想死……”
陈默站起来。他没有救他。也没有补刀。
“你不想死。”他说。“可你让整个据点。差点为你陪葬。”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赵铁。这一世。我不杀你。”他说。“你活着。受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走进灰雾。没有再回头。
身后。赵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追过来:“陈默……你……你不得好死……陈默……”
那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陈默没有停。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世。他没有亲手杀赵铁。赵铁却死在了自己引来的那伙人手里。
连死。都是自己选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灰雾深处。
“周叔。”他低声说。“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只有风。吹着灰雾。呜呜地响。
他站起身。正要往回走。
忽然。他停住了。
灰雾里。远远地。有个人影。站着。
不高。佝偻着背。像是一个老人。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窒。
“周叔?”
那人影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人影往后退了两步。始终隔着那片灰雾。
“周叔!是你吗!”
人影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慢慢地。走进了灰雾深处。消失了。
陈默追过去。灰雾里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路中间。手里攥着那颗弹壳。弹壳的热。已经凉透了。
“周叔。”他对着灰雾。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往地铁站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身后。灰雾翻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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