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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晚是在我落地后的第二天下午找到我的。
海外分部给我安排了临时公寓，我刚把行李推进门，走廊尽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身上还穿着雪山上的白色毛衣，肩头有融化后留下的水痕，眼底布满血丝。
“陆辰。”
她叫我的全名，像是靠这两个字确认我真的站在这里。
我握着门把，没有让开。
“你怎么进来的？”
“我联系了你公司的人。”
“这是我的住址。”
她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门，动作却在碰到我手背前停住。
“你留下一份离婚协议，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就出境，我至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她几秒，松开门把。
“进来谈，只谈离婚。”
公寓里还没有添置家具，桌上只有房东留下的水壶和两只杯子。
沈知晚习惯性地替我烧水，又从行李袋里取出一条围巾。
那是她在度假村留给我的那条。
“司机说你下山途中在山路上困了四十分钟，车里的暖气坏了。”
她把围巾放到我膝上，声音不大。
“你的手到现在还是冷的。”
我低头看着那条围巾。
上面残留着熟悉的茉莉香气，曾经无数个冬夜，她都会用它裹住我。
我的手指收紧片刻，最终把围巾推了回去。
“你回度假村找我了吗？”
“找了。”
“几点？”
沈知晚没有立即回答。
我抬眼，她才说：“一个小时后。”
她说母亲下山后需要检查，苏屿当时情绪失控，救援路线也临时中断，她处理完便立刻折返。
每一个理由都真实，也都足够合理。
只是当所有人都需要她时，我永远是可以再等一等的那个。
“协议我看过。”
沈知晚从大衣内袋里拿出折好的文件。
“财产条款没有问题，但我不会签。”
“那就走诉讼程序。”
“陆辰。”
她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像从前每次撒娇时那样，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向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停在半空，缓慢垂下。
“我承认雪山上安排得不好，但我没想把你丢在那里。我说过会回去，也真的回去了。”
“你把我留下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当时没有时间商量。”
“所以你替我决定。”
沈知晚沉默片刻，把协议压在桌上。
“你要花房，我可以签补充协议，明确以后只有你能使用。你要家宴的位置，明年中秋我让所有人等你到了再开席。苏屿以后不会踏进我们的家，这样够不够？”
她给了我花房、座位和迟来的边界。
每一样都是我曾经想要的。
“条件呢？”
“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胸口最后一点松动慢慢凝住。
“沈知晚，你还是觉得只要把东西还给我，我就该回去。”
“我是在解决问题。”
“你解决的是我离开带来的麻烦。”
烧水壶发出提示音。
沈知晚转身倒水，手背被蒸汽烫红也没有松开杯子。
她把温水放到我面前，声音颤抖。
“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要离，我签字。”
“我已经给过你三年。”
“那三年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
我把协议重新推过去，打开公寓的门。
沈知晚站了很久，临走时没有带走那条围巾。
我追到门边，将它塞进她手里。
“你的东西，别再留给我保管。”
她握紧围巾，眼底那点强撑的笃定终于裂开。
“陆辰，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我关上门。
“我不要附带条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