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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前厅内。

沈砚辞正端着酒杯应对着满堂宾客。

推杯换盏间,他偶然瞥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回想起我跪在地上哭喊的模样,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招了招手,随口吩咐身边的侍卫。

“把席上那碟桂花糕端去偏院。”

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笃定。

“告诉她,只要她肯乖乖认错。”

“今日我便不追究了。”

侍卫端着那碟原封不动的桂花糕,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侯爷......偏院没人,夫人不见了。”

沈砚辞推杯换盏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缩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可仅仅一瞬,这丝慌乱就被他用理所当然的傲慢强行压了下去。

“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冷笑,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嘲弄。

“她一个心智只有七岁的傻子,身无分文,能跑到哪去?”

“她身上全是被烫伤的水泡,连路都走不稳。”

沈砚辞理直气壮地自我安慰着,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传令下去,府里谁也不许出去找!”

“饿她两顿,她在外面吃尽了苦头,自己就会乖乖回来了。

一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直到整整半个月过去,偏院那扇木门,再也没有被推开过。

沈砚辞端着茶盏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种细密如**的恐慌,顺着他的脊梁骨慢慢爬了上来。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书房的门冲向了偏院。

偏院的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死一般寂静。

沈砚辞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台阶的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绣着东珠的鞋子。

那是他上个月亲手给她穿上的,嘱咐她天冷不要光着脚。

如今,这双鞋被彻底遗弃了。

鞋底和鞋面上,甚至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桌上,他曾经赏赐的那些名贵首饰,分文未动地摆在那里。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什么都没带走。

她不要他的鞋子,不要他的首饰,连进府以后的衣服都脱下来留在了这里。

她满身是可怕的烫伤和水泡,在这滴水成冰的深秋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

她能去哪?她怎么活?!

“找......”

沈砚辞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台阶上。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冲着满院子的下人嘶吼出声。

“滚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给我找回来!”

阿娘也慌了神,揪着帕子脸色惨白。

“这......这傻子要是真冻死在外面,咱们怎么向外人交代啊!”

沈砚辞猛地回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娘,像要吃人一般。

他突然意识到,当初是他们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逼上绝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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