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顾先生出了人才市场，那天下午的阳光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改变方向了，门口的风灌进来，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一角，他低着头跟在顾先生后面，抱着那盆花上了车。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在后排坐着，有点紧张，怕顾先生是人贩子。车窗外的街道从高架变成小路，又变成别墅区的围墙。他渐渐放心，安静坐在后排，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花园有多大。他只是在想，终于有一块地方可以随心所欲种花了。
回到现在，孙**走之后，我们三个人回到家，顾**一路失魂落魄。
到家之后，顾**眼眶红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被揉皱的证书：“所以昨天那两枝花——”小陈说：“那两枝花是我本来要扔掉的。评委能说那些话，至少语文很好。”
顾**坐在沙发上，把那张证书放在茶几上，看了很久。王姐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她面前：“**，那两百万的副会长，....”顾**摇了摇头：“不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昨天高兴了一整天，其实是被人当傻子耍了。”
王姐说：“那倒也不是。你硬生生把两枝要扔的花剪出了最佳参与奖——这也是一种本事。”
顾**抬头看了王姐一眼，王姐继续说：“瞎剪能剪出奖来，那也是本事。”老李端着茶杯走过来：“**，三评委夸了你两枝破花夸了十几分钟——换别人，人家给钱都不一定夸得出来。你没交钱，让他们白演了一出戏，亏的是他们。”
小周从楼梯上走下来：“**，你要是真当了副会长，以后别人问你怎么当上的，你说我交了两百万，这也没面子啊。”
顾**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排月季：“小陈，你那些花艺，以后教教我呗。”
小陈抬起头：“不当副会长了？”顾**说：“不当了。你不用交钱。”小陈想了想：“那你得先从剪枝开始学。”顾**说：“行。”小陈说：“你上次那个剪法不行，我重新教你。”顾**说：“那我还能拿奖吗？”小陈说：“那得看评委是谁。”
顾**笑了。她把那张证书从茶几上拿起来，端详了几秒，然后折了一下，放进了电视柜旁边的抽屉里：“先收着，说不定以后能用上。”王姐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汤快凉了。”窗外的风又吹了一下院子里那排“自然衰落的美感”，叶片抖了几下，又安静下来。
学校通知发下来那天早上，是王姐从门口信箱里拿出来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正面印着学校的校徽和一行字：“秋季亲子活动日邀请函”。
顾**打开的时候先抽出来一张精美的压纹邀请函，上面列着活动流程和注意事项，最上面一行写着：“请家长与孩子穿合适的服装出席。”顾**读完把纸翻过来：“运动装？”
小周正好端着一碗粥路过：“**您不是有套灰色的运动服吗，去年买的。”顾**想了想：“那套有点紧了。”顾先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那你这两天少吃点。”顾**说：“那还是再买一件吧，不能对不起王姐手艺。”
小周是晚上来找我的。她站在我房间门口“小豆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我正坐在床边叠衣服，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进来说。
她走进来站在房间中间，没有坐，那块抹布在她手里被翻过来又翻过去。“学校那个亲子活动日，本来是安排我去的。”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才能说得不那么丢人，“去年……顾先生和顾**都没空，就让我替他们去。运动会有个项目叫两人三足，我左脚踩了右脚，当场摔了，旁边好多家长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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