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侧耳细听,分辨着那些声音的方向——是往皇宫去的,但渐渐的,却有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反向而来,且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外院的门前,马蹄声戛然而止。
“聂娘子!”莫三熟悉的声音响起,门板即被拍的砰砰作响。秋歌忙不迭的拉开门栓,迎面便看见浑身是血的莫三正喘着粗气站在门口。
“三哥!”
“三儿!”
身后的莫忧和莫五同时惊呼出声。莫三顾不上多说,一把拉住秋歌的手腕:“快,跟我走!”
“去哪?!”秋歌险些被他拖了个趔趄,惊慌的问道。
“进宫!”莫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声音嘶哑道:“主子不好了。”
秋歌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回院子拿到医箱,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莫忧他们七手八脚的推上马背的,等她稍微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抱着医箱坐在一匹疾驰的马背上,身后是莫三紧勒缰绳的臂膀。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零星的火星与尘土,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秋歌死死抱着医箱,指节泛白。
她不敢去想莫三那句“主子不好了”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毕竟莫三让她去,就说明*卿大人只是受伤,不至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马匹一路狂奔,身边是同样在疾驰的边军骑兵,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残影。秋歌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突然,马蹄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马儿嘶鸣一声往前栽去,秋歌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她下意识地抱紧医箱,在空中蜷缩身体,等待着承受落地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她。秋歌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着血污却依旧英挺的年轻面容。
“少将军!”旁边的亲兵着急喊道,生怕扯到他尚未痊愈的肩伤。
接住秋歌的正是张成玉,他只是低低说了一声“不妨事”,手臂稳稳托着秋歌的腰身,将她轻轻放回地面。
秋歌站稳后,抬头看向这位少将军,只见他铠甲上满是刀痕与血迹,左肩处的布料已被染成深褐色,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她面前,目光沉静而坚定。
“聂娘子!”
一声叫喊把秋歌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她循声望去,只见莫三正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她跑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愧疚。
“三哥,你没事吧?”秋歌连忙上前扶住他,莫三却摆摆手,目光急切地望向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门,转头对张成玉道:“是张成玉少将军吗?我是*卿大人的护卫,大人护驾受了重伤,我急带聂娘子进去救治!还请少将军借我一匹马……”
张成玉看了伤痕累累的莫三一眼,又看了看抱着医箱、面色苍白的秋歌,他翻身便上了另一匹马,朝秋歌伸出手:“上马,我来带你进去。”秋歌来不及多想,将手递了过去,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稳稳落在张成玉身前,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驾”,马匹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莫三愣了片刻,也赶紧问旁边的亲兵借了一匹马,翻身上去,勉强跟在张成玉身后。
马蹄声急促如鼓点,穿过层层宫门,直往内殿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