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没有担架，没有哭喊。
只有两个黑色的运尸袋。
萧云霜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跟在车后，浑身是血，双手烂得几乎能看到白骨。
“云霜？”我妈愣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怎么搞成这样？”
“小祈和辰辰呢？”
“不是让你带他们来医院吗？”
萧云霜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充满敬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彻骨的恨意和绝望。
她指了指那两个黑色的袋子。
“妈，您不是说，辰辰是低血糖吗？”
“您不是说，血止不住是因为紧张吗？”
萧云霜惨笑一声，笑得眼泪纵横。
“您打开看看，看看您的孙子，到底是低血糖，还是大出血！”
我妈僵住了。
她仿佛被冻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袋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
作为三十年的外科主任，她见过无数生离死别，拉开过无数运尸袋。
可当她颤抖着手，拉开拉链，看到里面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毫无血色的小脸时，她彻底崩溃了。
辰辰身上的伤口，暴露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
腹部的穿透伤，大腿的割裂伤。
每一道伤口都在无情地嘲笑她这个“外科圣手”的傲慢与偏见。
“陆大姐说他休克了......”
“陆大姐说得对......”
我妈双腿一软，跪倒在运尸袋旁。
她想起电话里，陆大姐焦急的求救。
而她却用三十年的经验作为傲慢的资本，无情地驳回了孙子最后的生机。
“奶奶不会害你......”她颤抖着摸着辰辰冰冷的脸。
“奶奶怎么会害你啊......”
“是你害死了他们！”
不知何时赶到的楚萱，浑身泥水地扑了过来。
她双眼通红，一把揪住我**白大褂，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是你！是你非要先救林洛尘！”
“如果不是你把资源都调走，如果不是你说他们没事，我怎么会不派车！萧云霜怎么会不管他们！”
“是你！是你这个调度员压着坐标不报！”萧云霜也疯了，她扑上来死死掐住楚萱的脖子。
“你是他亲姐！你为什么不救他！”
三个原本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在医院的大厅里，在我和辰辰的**旁，像**一样互相撕咬、互相推诿。
她们都在试图把**至亲的罪名推给别人，可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凶手，是她们三个人。
画面继续快进。
葬礼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萧云霜、楚萱和我妈，三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萧云霜原本笔挺的背脊彻底弯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她每天抱着辰辰带血的小恐龙睡衣睡觉。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见辰辰在那片废墟里喊：“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拉钩......”
她患上了严重的幻听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要听到电话铃声，她就会发疯一样地冲过去接，对着空气喊：“辰辰，妈妈在，妈妈这就来救你！”
救援队强制给她办了病退，她成了一个每天在废墟旧址上游荡的疯子，徒手在已经清理干净的平地上挖土，直到十指鲜血淋漓。
楚萱被停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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