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天亮时，我抵达南城。
锦和铺分公司的车停在站外，司机接过我的行李，叫我沈总。
三年前，我第一次获得这个职位时，顾沉月说：“你去了南城，我怎么办？”
我递交了放弃书。
三年后，她仍问我，栖桂堂怎么办。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怎么办。
上午九点，我主持了**后的第一场会议。
法务将栖桂堂的资料摆在桌上。
“他们提交的技艺形成时间早于沈衍先生开店，但原始记录出自您手。对方解释，这是双胞胎兄弟共同继承的家传技艺。”
“原始铜模在哪里？”
“在栖桂堂总店。”
我翻到资产清单。
外公留下的铜模被登记为沈衍个人所有，估值三十万元，是栖桂堂宣传中最重要的传承物证。
“暂停审核，发函要求对方补充来源证明。我的亲属关系全程公示，最终意见由总部作出。”
会议结束，助理问：“后天的开业还参加吗？”
“参加。”
我需要亲眼拿回自己的东西。
顾沉月在站台站了很久。
工作人员催她离开，她才低头看见手中那份供应审核暂停通知。
她给我拨了十一通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回到酒店，生日宴早已散场。
垃圾桶里躺着两截被撕开的旧车票，边缘沾了奶油。
顾沉月蹲下身，捡起来，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沈衍推门进来。
“沉月，我哥只是赌气。他从小最听妈**话，过两天就会回来。”
顾沉月没有回应。
她将两截车票并在桌上。
日期是今天。
终点是南城。
他买的是单程。
沈衍看到她脸色，伸手想拿。
“都废了，扔掉吧。”
顾沉月挡开他。
“那批试验记录，是谁拿去盖章的？”
“我只借来用用。”
“谁让你把沈听白写成技术顾问？”
沈衍眼圈发红。
“公司申请时需要一个有从业经历的人。我哥是家里人，他怎么会计较？”
这句话太熟悉。
昨晚以前，顾沉月也是这样想的。
沈听白不会计较。
他最多沉默几天，再把所有人放回原来的位置。
可列车开动时，他隔着玻璃看她的眼神，没有责怪，也没有不舍。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两天后，开业当天，我准时来到栖桂堂。
门前挤满宾客，母亲正在给沈衍整理胸前的传承人徽章。
看到我，她立刻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弟弟。”
“铜模在哪里？”
她脸上的笑僵住。
姐姐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这么多人，别找事。”
顾沉月从店里出来，连续两夜未眠，衬衫领口有一道明显的折痕。
她把***递给我。
“缺的二十六万已经补齐。你跟合作方说清楚，栖桂堂的版权没有问题。”
我没有接。
锦和铺总部的审核人员从我身后走进店内。
“顾女士，我们今天不是来签约的。”
“我们接到沈听白先生的权属异议，现对栖桂堂全部传承材料进行现场核验。”
店内的掌声停了。
审核人员指向展柜中央。
“请先取出那只旧铜模。”
沈衍猛地回头。
展柜里只剩一块褪色的红绒布。
铜模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