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叙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用礼物堵住我的门。
他开始做一些更具体的事。
我从前习惯在公司楼下买一家的早餐，沈叙排了几天队，把那家的粥和蒸饺放到前台，请前台转交给我。
我没有收，直接让前台分给值夜班的保安。
下雨那天，他推掉了原本的应酬，站在公司楼下等我。
我下班时，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两个小时，伞面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
“你的车今天限号。”
我停住脚步。
他还记得我的车牌尾号，也记得我每周哪天限号。
这种细心曾经让我心软过很多次。
“你看，你以前也不是不知道。”
他握伞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
“你现在做这些，是想让我看到你变了。”
“我想把以前欠你的补回来。”
“补不回来。”
“那我就一直补。”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有一瞬间想让他上车。
可我想起他在病房里替苏念试粥的温度，也想起母亲寿宴那天，他说我自私冷血。
我把车钥匙握紧。
“沈叙，你可以补偿，但不要把补偿变成我必须接受你的理由。”
他点头，往旁边让开。
那天之后，他真的没有再跟着我上车。
我感冒发烧时，他仍然知道。
半夜门铃响起，我透过猫眼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桶，旁边还放着几盒药。
我没有开门。
“音音，我知道你在里面。”
“药放门口。”
“你先开门，我看看你烧得厉不厉害。”
“沈叙，我已经叫了外卖。”
“外卖怎么能——”
他停住，像意识到这句话曾经原封不动地落在我身上。
“我熬了粥，里面没有你不吃的东西。”
“你记得我不吃什么了吗？”
门外安静下来。
我没有继续为难他，转身回到沙发旁。
过了一会儿，外卖员敲门，我开门接过药和退烧贴。
保温桶还放在门边，沈叙已经不在了。
我把保温桶拿进屋，粥还温着。
我喝了半碗，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他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退烧。
我回复：烧退了。保温桶我让快递寄回去。
他隔了很久才回：你能不能别把每件事都算得这么清楚？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荒谬。
三年前，他说我是最懂事的人。
如今我不再替他承担，他又觉得我太计较。
我没有回复，只是预约了快递上门。
那天晚上，我收到公司安排外地常驻的通知。
地点和时间都已经确定，至少一年。
我看着邮件看了很久，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问沈叙该不该去。
我们曾经讨论过，如果有机会去外地，他会不会陪我一起。
我点开他的聊天框，输入了我要去外地工作一年，停了几秒，又全部删掉。
这个决定不需要他批准。
临出发前，他从共同朋友那里知道了消息，连夜赶到机场。
我推着行李走进大厅时，看见他站在安检口外。
他喊我的名字。
我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想回头，而是因为三年的感情，仍然会让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喧闹，准确地落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