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温峥三天没出现。
**天，是我爸生日。
我妈打来电话。
“他来了。”
我过去时，温峥正站在我爸遗像前。
桌上放着一束白桔梗。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叫爸。
只说:“叔叔，对不起。”
我妈坐在旁边。
温峥看见我，没有靠近。
“我不是来堵你的。”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妈。
“以前每年今天，我都会收到红包。”
我妈点头。
“谢宁爸爸定的。”
“他说你没爸在身边疼，跟宁宁结婚以后，就是多一个儿子。”
温峥眼睛一下红了。
“可他忌日那天，我去别人家吃饭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妈叹了口气。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全。”
“宁宁出车祸那天，我到医院时，她刚检查完。”
“额头缝了六针，左手吊着。”
“鞋边全是血。”
温峥的手慢慢攥紧。
“护士告诉我，她原本填的紧急***是你。”
“检查前，自己改了。”
他抬起头。
“改成谁？”
“我。”
我妈看着他。
“以前不管出什么事，她第一个找的都是你。”
“现在不找了。”
老人声音很轻。
“小峥，人真正寒心，不是哭的时候。”
“是连你都不想找的时候。”
温峥眼泪掉下来。
他看向我。
“那天是不是很疼？”
“还好。”
“别说还好！”
他突然哭出声。
“你发烧说还好，胃疼说还好，撞成这样也说还好。”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能扛，我才总觉得……”
“可以先管别人。”
我替他说完。
他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我以前真觉得，在你面前什么都不用做，是因为你爱我。”
“最开始是。”
“什么时候变了？”
“我不知道。”
我说。
“也许是我发烧，你还让我下楼搬快递。”
“也许是我胃疼，你让我开车接你，却自己给陆知媛送药。”
“可能更早。”
“你为什么不说？”
“说过。”
我看着他。
“你每次怎么回答？”
他没了声音。
他当然记得。
“你一个成年人怎么这么计较？”
“这点事也值得生气？”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照顾我？”
他一次次把我的委屈，变成我的小气。
后来我就不说了。
温峥捂着脸。
“还有机会吗？”
“没有。”
他肩膀一颤。
“这么快？”
“不是快。”
我看着他。
“是六年。”
临走前，我妈叫住他。
递过去一盒桂花糕。
正是上次我爸忌日，没送出去的那一家。
温峥眼睛又红了。
“阿姨……”
“拿着吧。”
我妈说。
“不是原谅你。”
“东西别浪费。”
他抱着糕点，哭着点头。
晚上，他给我发来消息。
我终于知道，你车祸后为什么不再叫我。
不是因为阿姨能照顾你。
是因为你已经不觉得我是你的家属。
我看完，关掉手机。
他终于懂了。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