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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那天在医院走廊，我看见了陈砚舟。
他靠在墙边，低着头，像是等了很久。
我愣了愣。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嘴张了张，半天才说了句。
“我就是路过，来看看。”
我没说话。
他跟着我进了诊室。
医生把胎心仪贴上来的那一刻，诊室里响起一阵急促又有力的咚咚声。
陈砚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仪器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是……心跳？”
医生笑了：“对，胎心很好，每分钟142次，很健康。”
他站在那里没动，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出了诊室，他一直沉默，直到走到医院门口才开口。
“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隔音太差了。”
“你去过？”
他没回答。
第二天，我在楼下看见他的车，后备箱里放着一辆婴儿车。
淡蓝色的，折叠款，看得出来精心挑过。
“我买的，”他说，声音有点哑，“语棠那边我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化解的法子，到时候孩子就能留下来。”
我站在那辆婴儿车前面，心情有些复杂。
后来那段日子，他每天给我送饭，都是适合孕妇吃的。
早上粥和包子，中午两荤一素，晚上会问我想吃什么。
产检他也陪着去了，每次都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医生说什么他就记什么。
有天晚上他把汤送来，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说：
“这地方太差了，要不你搬回去住。”
我没接话，低头喝汤。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是这样的人。
冬天我手凉，出门前他都要先把手套焐热了递给我。
我加班到半夜，他能抱着保温壶里的姜茶在公司楼下等两个小时。
有一次我发烧烧到9度，他背着我一口气跑上医院四楼。
那时候林语堂还没开始给我算卦。
可是，只过了六天。
第七天他来送饭的时候，脸色全变了。
“孩子的煞气开始反噬了。”
“公司谈了三个月的项目，今天对方突然毁约了。”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
“还有，我的车昨天在停车场被人剐了一整条，调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他看着我。
“语棠说了，必须赶紧处理！”
我拿饭盒的手停住。
“项目签不下来，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语棠说的还能有假？她让我把婴儿车退了，我已经退了。”
他站起来，语气又变回了那个让我绝望的样子。
“最后一次，去做手术，一切还来得及。”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一点点刚冒头的希望，又被人一脚踩灭了。
“你走吧。”
三天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打开门，竟然是我妈。
她放心不下我，偷偷出了院。
她嘴唇干裂，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笑了一下。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值。”
后来苏黎告诉我，那天我妈先去了陈家。
婆婆把她拦在门外，指着她的鼻子说：
“语棠说了东面不能来人，你是不是诚心要害我儿子？”
公公在里面喊：“别让她进门，晦气！”
我妈要强了一辈子，硬是一个字没回嘴。
她转身来了我这里，进门看见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看见我大着肚子坐在床边，眼泪唰一下就掉了。
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存折和一串钥匙，塞进我手心。
“十万八，妈攒了一辈子的。”
“钥匙是咱家的，你带孩子回去，妈养你们。”
“闺女，你别怕。”
我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当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消息。
“协议我签了，请尽快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