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当天，柳安带来了十二名媒体记者。
她穿着素色长裙，右手戴着护腕。
那道旧伤替她赢得不少同情。
面对委员会，她声音发颤。
“我承认用了知遥的部分想法，可那是她亲口允许的。”
委员问：“有书面授权吗？”
“朋友之间共享草图，谁会特意签文件？”
唐恬坐在证人席。
“我听见过知遥说，她的旧方案留着也没用，柳安喜欢就拿去。”
贺闻洲把我的创作底稿依次投上屏幕。
从第一根线条，到六次结构调整，每一页都有日期和测算过程。
柳安只有最终成图。
她无法解释承重数据，也说不清天窗为何倾斜十七度。
可她咬定，我送过她草图。
委员转向我。
“许女士，你还有直接证据吗？”
我正要回答，会议室后门打开。
卫寂带着公司技术负责人走进来。
董事会已经暂停了他的职务。
他胸前没有公司铭牌，只拿着一只密封文件袋。
“录像虽然损坏，机房门禁系统仍保留了异地镜像。”
屏幕亮起。
时间显示在终审会前七天。
卫寂刷开书房权限，取出我的草图本。
两天后，柳安进入他的办公室，扫描了全部页面。
视频里，她翻到标有“保密”的那一页，问他：“许知遥知道吗？”
卫寂回答：“不用告诉她，她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
我的手指轻轻蜷起。
即使早知道答案，再听一次，心口还是发闷。
下一段录音里，柳安笑着问：“你就不怕她生气？”
卫寂说：“她讲道理。”
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清醒，被他们当成了伤害我的许可。
柳安站起来。
“录像不能证明她没同意！”
卫寂看向委员会。
“她没有同意。是我擅自拿走，也是我向投资委员会施压，撤销她的主创资格。”
律师提醒他，这等于承认违规干预评审。
他点头。
“我明白。”
“卫寂！”
柳安冲过去抓住他。
“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可以补偿车祸造成的损失，承担治疗费用。”
他移开她的手。
“可我不该拿另一个人的人生补偿你。”
委员会现场调取柳安的海外履历。
所谓参与公共建筑项目，只是短期外包。
她提交的三份代表作，也存在挪用他人成果的记录。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是许知遥设计我！”
我站起身。
“我没有能力替你伪造七年的履历。”
最终裁定当场公布。
柳安的主创资格撤销，行业协会启动诚信调查。
投资方公开致歉，灯塔项目重新招标。
我的原创权和完整署名得到确认。
卫寂因违规干预项目，退出公司管理层。
记者围上来，追问我们的关系。
卫寂先一步挡住镜头。
“许知遥从未利用私人关系获取项目。”
有人问：“你们是否真的订过婚？”
“是。”
“为什么从未公开？”
他停了几秒。
“因为我的怯懦和自私。”
“她有原谅你吗？”
“没有。”
卫寂看向我。
隔着人群，他的眼里没有索取，只剩坦白后的黯然。
“她也不需要原谅我。”
我从他身旁走过。
他没有追，只在我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次，我听见了。
也只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