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笃定。
“我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确定。
她攥紧习题册，用力点了点头。
“好。”
走出一号楼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苏棠觉得后颈上那个位置还在发烫。
她抬手摸了一下。
苏棠一夜睡得不踏实。
后颈那个位置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了半宿才慢慢熄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无意识地摸到枕头底下那本习题册。
纸页间夹着的纸条硌了一下指尖。
她没抽出来看。
不用看也记得每一个字。
天刚蒙蒙亮，苏棠就爬起来了。
洗脸的时候对着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她鬼使神差地把头发撩起来，侧过脖子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干净净的一截白皮肤。
她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有点空落的。
六点。
灶房。
苏棠系好围裙开始熬粥。
小米粥，配上昨天泡好的红薯切丁，再蒸一屉白面馒头。
沈靖洲的那份另起小锅，加了几颗红枣和两片山药。
老孙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灶台前一边搅粥一边发愣。
“小苏，你那锅要糊了。”
苏棠回神，赶紧把火往下压了压。
“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老孙拿起大铁勺开始炒菜。
“昨晚补习补到几点？”
“没多晚。”
苏棠低着头舀粥。
老孙嘿了一声，没再追问。
七点半。
苏棠拎着保温桶上了一号楼。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深呼吸。
昨晚那个亲在后颈的触感又冒了出来，她赶紧甩了甩头，抬手敲门。
“进。”
推门进去。
沈靖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后，正在翻一份电报抄件。
军装笔挺，风纪扣严丝合缝。
跟昨晚那个白背心赤脚、低头亲她后颈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棠把饭菜摆好，准备撤退。
“过来。”
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沈靖洲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脖子。
苏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手伸上去捂住后颈。
“干什么。”
沈靖洲站起来。
苏棠往后退了半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直接拨开她捂在后颈上的手。
苏棠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指落在她后颈那个位置。
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没留印子。”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做检查报告。
苏棠的脸从脖子根烧到了额头。
她想开口说话，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沈靖洲的手指没收回去。
拇指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慢慢蹭了一下。
那点粗茧刮过细嫩皮肤的触感，让苏棠膝盖都发软了。
“下次力道再轻一点。”
他说。
下次？
苏棠猛地抬头看他。
沈靖洲的表情极其正经。
正经到苏棠觉得自己要是问出“什么下次”，就显得自己很不正经。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后坐下。
“吃饭了。你坐一会儿。”
苏棠哪敢坐。
她把碗筷摆好就想走。
“苏棠。”
她又被定住了。
沈靖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山药，吃了一口。
嚼了两下，开口。
“昨晚第三题那个公式，今天再做一遍。晚上我检查。”
苏棠点头。
“知道了。”
“还有。”
他看了她一眼。
“今天白天把第十一章前五题做了。做不完，晚上加时。”
加时。
苏棠想到昨晚的“罚”，头皮一阵发麻。
“做得完做得完。”
她连声应着，转身拉开门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棠红着脸冲下楼梯，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崴脚。
回到灶房，周婶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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