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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辰在我住的小区对面租了间房。
每天早上六点出现在我楼下，拎着一壶粥。
不是城南那家。
是我老家巷口、从小吃到大的那家。
他怎么知道的。
大概是问了我妈。
我妈最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你跟小江怎么了”，我说分了，她就没再问。
但粥他还是送。
每天换着花样。
有时候是皮蛋瘦肉的，有时候是红枣桂圆的，有时候是山药薏米的。
养胃的，养心的，补气血的。
全是对我的病有好处的那些。
他现在知道了。
第一天我没拿。
第二天保安替我签收了，我让保安退回去。
第三天他直接放在门口就走。
我打开门，把粥倒进垃圾桶，拍了照，转了等价的钱到他账上。
三十二块五。
备注：粥已收到，款已付清。
那笔钱隔了两秒被退回来。
我又转了一次。
又被退。
我把他的收款码拉黑了。
然后打开外***，点了一杯我自己想喝的热牛奶。
顾衍那天来帮我拿材料，看到门口放着一壶粥。
他没问。
只是帮我把那壶粥拿到一边，说：“进去说正事吧。”
我说好。
顾衍帮我把体检报告、签证照片、学历公证整理好，按领事馆要求的顺序排列。
“下周四交材料，我陪你去。”
他说。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自己去就行。
但他补了一句：“顺路，我那天也要去附近办事。”
说完就走了。
没追问，没关心，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殷勤。
我想起江野辰以前也是这样的。
不对。
他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是“安安你别动我来安安你别跑这趟我去”。
后来变成了“你自己去就行吧，我这边走不开”。
再后来就是“你不是一直都可以自己搞定吗”。
这些年我自己搞定了太多事。
搞定到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那天傍晚，我在小区门口遇见了江野辰。
他没有拎粥。
站在车旁边，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
“安安。”
“江先生。”
我点了下头，准备走。
他挡住了我的路。
不是那种强硬的挡法，是微微侧身，像怕我消失一样。
“你骂我一句。”
他说，“什么都行。”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声音在发颤。
“求你骂我一句。你不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
“我不骂你。”
他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草一样看着我。
“是因为，我真的不在乎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现在做的这些。”
我慢慢地说，“送粥，租房，等，堵我。你觉得这些是为我。但不是。”
我的声音很平，每一个字都很稳。
“你只是受不了自己变成那个差点害死我的人。你在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在洗白你自己。”
他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嘴张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绕过他往前走。
这次他没有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