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从公司出来，开车去了大学附近。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不是餐厅，也不是电影院。
是学校后门一家狭窄的旧书店。
那时我为了毕业设计找资料，蹲在角落翻了一下午。
陆明川嘴上说无聊，却替我搬了几十本书，手臂磨出两道红印。
书店已经改成便利店。
他站在玻璃门外，忽然想不起我们最后一次一起买书是什么时候。
他又去了城北的公交终点站。
恋爱第一年，我们没有车。
每晚他送我回家，再独自坐末班车回学校。
我总隔着车窗冲他挥手，直到车转过路口。
如今站牌重新翻修，线路也早已改了。
陆明川在长椅坐到深夜。
手机响了很多次。
许柔、陆母、公司助理轮流找他。
他一个都没有接。
他终于想明白，那些年我不是天生歇斯底里。
我只是一次次看着丈夫在自己面前转身，却始终等不到他回头。
第二天，许柔来到家里。
她带着陆母炖的汤，进门便皱起鼻子。
“嫂子走了也好。你们天天吵，彼此都累。”
她打开冰箱，把我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扔进垃圾桶。
“这种过期酱料还留着干什么？那套餐具也太旧了，改天我陪你买新的。”
陆明川忽然按住她的手。
那瓶酱料没有过期。
是我照着他小时候的口味，托人从外地买来的。
那套餐具也不是随便买的。
结婚第二年我们经济最紧张，我画了三个月的设计稿，拿到奖金后才买下它。
当时陆明川捧着碗，说以后无论换多大的房子，都要把这套餐具摆在餐桌上。
这些话，他直到东西要被扔掉才想起来。
“别动她的东西。”
许柔脸上的笑淡了。
“她都不要你了，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陆明川看向她。
“不是她不要我。”
“是我先把她推走的。”
许柔还想像从前一样抱住他的胳膊。
他却后退半步，避开了。
“你回去吧。”
“以后没有急事，不要进我家。”
许柔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很久，最后摔门离开。
陆明川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把刚才被她丢掉的东西重新捡出来。
玻璃调料瓶碎了一只。
细小的裂纹横在瓶身上，再也恢复不了原样。
三天后，他从项目资料里查到海临分公司的地址。
当天便坐最早一班**过去。
海临正在改造一片老街区。
我戴着安全帽，站在一栋旧楼前和施工负责人核对图纸。
沿海的风很大，卷起纸页。
陆明川隔着街道看见我，脚步忽然停了。
我穿着宽松工装，头发剪到肩上，没有化妆。
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我这样专注、明亮的样子。
在那段婚姻里，我的眼神总追着他的背影。
离开他以后，我终于在看自己的路。
“乔安宁。”
他穿过马路，抓住被风吹走的一张图纸。
我抬起头，神情很快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去。”
“为什么？”
他被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