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贺京屿一开始没有慌。
他以为我只是换了个地方冷静。
七年里，我们不是没有闹过。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临时取消我的生日约会，去陪林知夏参加部门聚餐。
我搬去闺蜜家住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拎着蛋糕站在楼下，说不想再吵了。
我还是下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也笃定，只要他不追，我总会自己回来。
第二天早上，贺京屿照常起床。
洗手台上少了一只牙杯。
衣柜空了一半。
床头柜里，我常用的护手霜、眼药水和发夹，全都不见了。
阳台的花盆旁，还贴着我以前写的小纸条。
出差超过三天记得浇水。
字迹还在，人却不在。
林知夏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
“京屿哥，姜虞姐气消了会回来的吧？”
“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舍得走。”
贺京屿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拨我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关机。
第三遍，提示无法接通。
微信消息发出去，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他盯着那枚刺眼的符号，胸口莫名发闷。
中午，物业带着搬家公司上门。
对方递给他一份委托书。
“姜女士预约的。”
“她让我们把剩余私人物品打包寄到父母家。”
“书桌最底层的盒子，她特别标注不动。”
贺京屿站在客厅，看着我的书、衣服、文件被一箱箱搬走。
我没有拿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情侣杯留下了，合照留下了。
他送我的首饰，也整整齐齐放在抽屉里。
只有我生活过的痕迹，被一点点抽离。
搬家师傅从书架后面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也打包吗？”
贺京屿先一步接过去。
里面是一张清单。
房租、水电、家具、旅行基金、共同支出。
我将这几年每一笔钱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写着：
多出的部分已转账，两清。
他逐个点开那些从前默认存在的软件，才发现我已经退出。
共同记账里少了我的名字。
共享相册停止更新。
亲密付**绑定。
**常用***里，也再找不到姜虞。
那些从前被他随手点过确认的关系，一条一条在屏幕上消失。
贺京屿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很空。
不是少了东西。
是少了那个会把所有琐碎都替他补上的人。
下午，他冲到公司。
前台看见他，神色尴尬。
“贺总，姜虞姐昨天就把工牌和门禁交回来了。”
“她让我转告您，项目资料已按流程移交。”
贺京屿嗓音发紧。
“她去了哪里？”
前台愣住。
“海外分部啊，长期调岗。”
“您不知道吗？”
路过的同事停下脚步。
“那天她发着烧来做交接，脸白得吓人。”
“晚上还被叫去补报价事故，听说差点错过海外终面。”
“我们还以为你知道。”
贺京屿站在原地。
他当然不知道。
我在陌生车站无座回程时，他在海边陪林知夏看日落。
我发烧时，他拿着给我的粥去给林知夏擦药。
我错过终面时，他说“下次还有机会”。
我收拾行李时，他还在等我回头认错。
可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我的服软。
是一个彻底打不通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