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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删掉通话记录，拨了120。
医院里，医生给我处理伤口。
膝盖和手肘全破了。
脚踝扭伤。
打完针，我躺在观察室里，看着头顶白色灯管发呆。
门帘忽然被人拉开。
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外面。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眉眼冷得像夜色。
我愣住。
沈序淮走到床边，垂眼看我。
“叶岁安。”
“你不是挺能耐？”
“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
我看着沈序淮，半天没说话。
直到鼻尖突然发酸。
我赶紧别过脸。
“你怎么来了？”
他把手里的缴费单放到床头。
“论坛有人发了天桥下救护车的照片。”
“你手腕上那条蓝绳太丑，我认出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高中运动会的纪念手绳。
我随手戴了很多年。
确实不值钱。
也确实旧得发丑。
可他隔着一张模糊照片认出来了。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偏偏嘴上不肯软。
“你专门来看我笑话？”
沈序淮拉过椅子坐下。
“嗯。”
“顺便看看某人嘴硬到什么程度。”
我气得瞪他。
“沈序淮，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看着我。
忽然伸手，擦掉我眼角一点水光。
指腹很轻。
我整个人僵住。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
“还哭。”
“谁哭了？”
“嗯，灯管漏水。”
我抓起枕头想砸他，牵到手肘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沈序淮立刻按住我。
“别动。”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凶。
很稳。
“医生说你脚踝扭伤，膝盖擦伤严重，这几天不能乱走。”
我低声嘟囔。
“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
“叶岁安。”
“论坛上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我头皮一麻。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抿唇。
“对不起。”
“我那天只是随口说的。”
“我不该拿你挡事。”
“你要是觉得麻烦，我明天就发帖澄清。”
沈序淮没说话。
观察室里安静得只剩点滴声。
我以为他生气了。
刚想再道歉，他却开口。
“别澄清。”
我愣住。
他坐在昏白灯光下，眼神第一次没有针锋相对的冷。
反而很深。
像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露出一点边角。
“叶岁安。”
“你要是缺一个挡箭牌，我可以当。”
“要是缺一个男朋友。”
他停顿片刻。
“我也可以。”
我心跳漏了一拍。
“沈序淮，你别开玩笑。”
他俯身，离我近了一点。
身上有很淡的木质香。
冷，却干净。
“我不像你。”
“这种事，我不开玩笑。”
我的喉咙忽然发紧。
三年的委屈，今晚的狼狈，还有被顾砚辞挂断电话那一刻的空荡，一起涌上来。
我不敢看他。
“我现在很糟糕。”
“刚分手，受了伤，还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证明自己没那么失败。”
“沈序淮，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他伸手，替我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
“叶岁安。”
“我等的不是一个完美时机。”
“是你终于肯回头看我。”
我怔怔抬眼。
他眼底很安静。
也很认真。
“所以。”
“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