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离婚。”
我重复得很平静，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或许真的是心死了，连发怒的力气都省了。
傅妍盯着我，像听了个荒唐的笑话。
“邱阳，就因为一个案子？”
“不是一个案子。”
我看着她。
“是七年。”
“七年里，你缺席乐乐的成长，缺席这个家，也缺席我最需要你的每一次。”
“我爸摔断腿，你明知道对面是谁，还是接了他们的委托。”
“傅妍，我不是今天才想离婚，我是今天才彻底想明白。”
她脸色沉下来。
“你冷静一点。”
“婚姻不是你一时冲动就能结束的。”
我笑了笑。
“你放心，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判决书拿到手的时候，我就决定了。”
她盯着我，半晌才开口：
“乐乐呢？”
“跟我。”
这次我答得很快。
傅妍神色骤冷。
“不可能。”
“你现在没有稳定工作，与社会脱节这么久，还想带着孩子折腾，我不会同意。”
我胸口一窒。
到了这个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挽回，不是解释，而是拿孩子来压我。
我直直看着她。
“你放心，我不会让乐乐跟着我吃苦。”
“但他也不会跟着一个一年到头见不到面的母亲长大。”
傅妍抿紧唇，脸色难看。
“这件事以后再说。”
“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想和你谈。”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书房。
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只要是她不想面对的问题，她就拖。
我站在原地，听着书房门合上的声音，忽然一点都不难受了。
拖吧。
这次我不等了。
当天晚上，我把乐乐哄睡后，开始整理东西。
结婚证、房产资料、存款流水、傅妍常年不在家的聊天记录、乐乐学校几年来的家长签字表、住院缴费单、败诉判决书。
一份份摆在桌上，像把这七年的日子摊开了晒。
门忽然开了。
傅妍站在门口，视线落在桌面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在做什么？”
我没抬头。
“准备离婚材料。”
傅妍盯着桌上的文件，声音发冷。
“你来真的？”
我把最后一份复印件放好，终于抬头看她。
“不然呢？”
“你以为我在拿离婚威胁你？”
她沉默几秒，走进来，把几张纸翻得哗啦作响。
家长会签到表上，一栏栏都是“父亲签字”。
亲子运动会报名单上，母亲那一栏一直空着。
还有乐乐画的全家福，旁边老师写了评语……“希望妈妈下次也能陪他”。
傅妍脸色越来越冷。
“你留这些，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我说得很平。
“傅妍，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财产我可以按法律程序分，乐乐我来带，你要探视可以固定时间。”
听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很冷。
“邱阳，你连律师都不是，跟我谈法律程序？”
我捏着笔的手一顿。
以前每次我和她讨论，她总有意无意地压我一句，你懂什么。
好像她站得高，就理所当然可以定义一切。
我抬眼看她。
“生活不是案子，没那么多规矩。”
她的神色一沉。
我接着说：
“乐乐七岁了，你知道他班主任叫什么吗？知道他对芒果过敏吗？知道他上个月拿了讲故事比赛第一名吗？”
傅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我替她答了。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按时让助理打生活费，觉得这就是尽到责任了。”
她忽然把手里的纸摔回桌上。
“够了。”
“你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能把日子过好？”
我点头。
“至少不会比现在差。”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她。
傅妍盯着我，眼底压着火。
“你别后悔。”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每次她觉得事情失控，都会这样说。
像警告，也像施舍。
我扯了扯嘴角。
“后悔和你结婚七年，已经够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
傅妍的脸色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