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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说，不代表我会让他一直装死。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
冷三少像是被什么逼到了极处，猛地站起身，连椅子都带出一阵刺耳声响。
满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苏父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出气氛不对。
“冷贤侄，这是怎么了？”
冷三少没立刻答话。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我立在灯下，半截裂开的袖子垂在腕边，刀痕未遮全，腰间**也还在。
他越看，脸色越白。
终于，他像是再撑不住，勉强挤出一句。
“没、没什么。”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这句“没什么”有多虚。
苏妍也彻底怔住了。
她死死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一个在外头长大的女人，一个刚被接回苏家的真千金，一个本该任她们随便羞辱、随便拿捏的人，竟会让冷三少怕成这样。
她怎么可能不慌。
梁小姐却还想维持方才那点气势，抬着下巴冷笑。
“装神弄鬼。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苏家刚认回来的野丫头，冷三少何至于……”
“闭嘴！”
冷三少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又急又厉。
梁小姐被骂得一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冷三少却根本顾不上她，只盯着我，手指都有些发颤。
他当然知道，我这个人最记仇。
谁惹了我，三炷香内，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些年上海滩上多少人提起“胡三香”三个字都会变脸，不是没道理的。
只是大多数人没见过我。
只听过名。
眼下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不知道，也不奇怪。
可他知道。
他还亲身领教过。
苏父脸色微沉，终于察觉今晚这事已不是内宅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雁书。”他看向我，语气里带了几分压着的审视，“你和冷家三少，认识？”
我抬眸看他，笑了一下。
“算不上认识。”
“只是冷公子记性好，记得我罢了。”
冷三少听完，脸色非但没缓，反而更难看了。
大概他太清楚，我每次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记得”，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妍终于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梁小姐身前，看着我，眼底隐隐已有了敌意。
“姐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垂眼看她。
她这一声“姐姐”，已经不再柔软，倒更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也是。
众目睽睽之下，我让她丢了脸，让她那些小姐妹也都跟着失了气势。如今连冷三少都对我避之不及，她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我问她：“你怕了？”
苏妍脸色一冷。
“我为何要怕你？”
“因为你心虚。”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占了我的身份十七年，享了本该属于我的富贵。如今见我回来，怕我拿走你的一切。”
苏妍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没有！”
她这一声不小，倒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人看她，眼里又生出几分怜惜。
她向来会演。
我却只是笑。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气氛越压越紧。
偏这时，苏母终于撑不住了，红着眼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雁书，你别这样。妍儿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若心里有气，就冲娘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手也抓得很紧，像是怕我再说下去，当真把这场认亲宴彻底毁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我的手。
很白，很细，养尊处优多年，连一点薄茧都没有。
不像我的手。
我这双手，摸过刀，也掐过人脖子。
我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苏夫人。”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