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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来了。
我是在公司楼下被他堵到的。
那天是周三，我从楼上开完会下来，推开大厦的玻璃门，他就站在路边。
我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
“卿柳。”
他跟上来，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我们去找个地方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雨芽的事……”
“律师那边谈。”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开了门正要上车，他把门扶住了。
“你等一下。”他说：“孩子不是我的，雨芽她骗了我，我现在才知道……”
“我听说了。”
他怔了一下。
“你听说了？”
“恭喜你，终于知道了。”
我拉开他扶着的车门，上车，回头看他一眼。
“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卿柳……”
我把车门关上，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发动。
他站在路边，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动了两步，最后停下来。
那个背影，西装笔挺，一动不动站在路边。
我转过头，没再看。
晚上他又发来消息：
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谈谈，就说工作的事，离婚协议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我回复：我这边方便律师来谈，如果你需要见面沟通，让你律师和我律师约时间。
我说的是我们私下谈。
没有私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你现在这样，你觉得你赢了是吗。
我把手机放下，没回。
第二天，他发来一条语音，我没听，直接**。
第三天，我正在整理客户资料，Maya从门口探进头来。
“Jenny。”她叫我的英文名：“楼下有人找你，一个男的，说是你先生。”
我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拎上包，跟她下去。
大厅里，周晟站在前台旁边，看见我下来，走过来两步，被我一抬手拦住了。
“这里是工作场所，有什么话去外面说。”
我们站在大楼旁边的小广场上。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周晟开口：“雨芽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她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听着他说话，没插嘴。
“但我和她之间……”他停顿了一下。
“有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事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只想把我们的事处理好。”
我看着他，等他说完。
“你说完了？”我问。
“我……对，说完了。”
“好。”我把包带调整了一下：“周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他点头。
“七夕团建，你告诉我我晕水，让我别去，然后带着慕雨芽去，照片传遍全公司，你知道吗？”
“那是……”
“我继续说，”我声音平稳，“家族聚餐那天，婆婆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
“你说，雨芽身子金贵，别让闲话扰了她心情。”我替他说了。
“然后**就住嘴了，转头去给慕雨芽盛热汤。”
我停了一下。
“流产的那个雨夜，我打了你四个电话，你在哪里？”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和雨芽……”
“我知道你在哪里。”我说：“我只是想让你自己说出来。”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晟，我不是和你在赌气，也不是在赢什么。”我的语气很平。
“我在这段婚姻里，已经消耗完了。”
“雨芽骗不骗你，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只知道，这么多年，我亲眼看见的那些，是我和你之间的事，足够了。”
他抬起眼睛，带着一点我看不太清楚的表情。
“你是说……你真的不爱我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对。”我说：“真的不爱了。”
风把椰子树吹了一阵，树影在地上晃。
他站在那里，半晌，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卿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在和我置气。”
“但你现在知道不是了。”我说。
“协议的事，让律师对接，你来洛杉矶，回去的机票订好没有？”
他回过神，看着我。
“还没有。”
“订一下。”我说：“没什么别的事了。”
我转身走回大楼，进了旋转门，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