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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丁业洲给我发了新流程表。
婚礼从中午改到晚上。
迎宾取消，敬茶取消，誓词缩短。
最后一页备注：白晓彤做伴娘，负责递戒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才给他回电话。
他接得很快，**音是医院走廊的广播。
“看见流程了？”
我说：“递戒指的人换掉。”
丁业洲语气平静：“晓彤昨晚一直哭，说因为她害你难堪。让她参与一下，她心里会好受点。”
“那我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似乎叹了口气。
“许英，你别总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昨天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我想了想。
“你什么时候道歉了？”
“我说我处理不好。”
“那不是道歉。”
丁业洲没说话。
旁边传来白晓彤的声音：“业洲，你别跟阿英吵了，我真的可以不去。”
丁业洲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别管，我来处理。”
然后他的声音重新贴近听筒。
“许英，明天之前别再改流程。**妈那边，我妈会解释。”
我说：“不用。”
他问：“不用什么？”
“不用你们解释，也不用婚礼。”
丁业洲的耐心终于耗尽。
“你又来了。”
我没有争。
把电话挂了。
十点，丁母来了我家。
她带着两个亲戚，手里提着一盒红枣莲子，进门就开始看我的行李箱。
“阿英，女人结婚前闹情绪正常，但闹归闹，别让两家下不来台。”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很白。
她昨晚一夜没睡。
我挡在她前面：“阿姨，我已经决定取消婚礼。”
丁母把盒子放到桌上。
“取消可以，外面的人怎么说？说业洲为了别的女人逃婚？你让他的事业怎么办？”
我说：“事实就是这样。”
她的眼神立刻冷下来。
“许英，你跟业洲三年，花他的用他的，现在一句不结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妈忍不住开口：“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阿英这几年也没少给业洲操心。”
丁母笑了一声。
“操心？订婚三年都没进丁家门，不就是因为她性子太闷，拢不住男人的心吗？”
我**脸一下涨红。
我握住她的手。
“阿姨，请你出去。”
丁母没有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茶几上。
盒子里是那枚雪花发夹。
“业洲让我送来的，说你昨天落在酒店了。你看，他还是惦记你的。”
我看着那枚发夹。
夹齿上沾了一点干掉的发胶，廉价水钻缺了一颗。
以前我会因为他记得带回来而心软。
可丁母接着说：“不过晓彤昨晚看见挺喜欢，说这小东西很有初雪的意思。业洲让你别小气，明天婚礼上借她夹一下，算给她个台阶。”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送回来，不是因为惦记我。
是来借。
我拿起盒子，盖上。
“不借。”
丁母脸色一沉：“一只不值钱的发夹而已。”
我说：“是不值钱。”
我看向她。
“所以你们更不该要。”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声。
丁业洲站在玄关，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看着我手里的盒子，语气很淡。
“许英，别为了一个小物件让长辈难堪。”
我把盒子放回桌上。
“丁业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东西不值钱，我就不该在意？”
他沉默两秒。
“你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我点点头。
没有再说话。
丁业洲看着我，像是第一次不适应我的安静。
他伸手想拿那只发夹。
我先一步把盒子收进抽屉，落了锁。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
屋里所有人却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