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辅导员周姐把尸检报告递给我**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程处长……念念的胳膊上，全是磕碰的瘀青。法医说，那是她摔倒之后挣扎着爬起来，反复多次留下的。她不是一下子就不行了的，她是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想站起来，心脏一点一点衰竭的。”
周姐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到最后一刻都还在努力站起来，因为她知道你在监控那边看着。她不想让你失望。”
我妈盯着那份报告，眼睛一动不动。
厚厚的纸页在她手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那一行行冰冷的鉴定结论，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生前曾反复摔倒数次，膝盖与肘部有多处擦挫伤。死者在心脏功能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仍持续进行站立尝试，直至心力衰竭。”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吟。
她右手无意识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越揪越紧。
好像那个心衰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她怎么这么傻……她怎么这么傻！”
她忽然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拳，又捶一拳，越捶越狠：“她干嘛还要站起来！她不会躺着吗！躺着等我过去不行吗！”
周姐抓住她的手，哭着说：
“因为她怕你失望啊程处长！你说她在演戏，说她装病，她拼了命想证明给你看，她没有装！”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进了她胸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她不再挣扎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那份报告从她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话。
“我女儿……是想让我看看，她没有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