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案子压在大理寺最底下。
整个上京，已经七年没人敢提。
「你到底是谁？」
谢照川将红线在指间绕了一圈。
「一个被假婚事害得家都没了的人。」
天亮前，我们先去找第一桩被换的婚事。
户部秦侍郎的女儿秦月，本来要嫁从小玩到大的武举人。
新婚书上，她却成了承恩公第六房***。
秦家不敢抗旨，已经连夜把人往梁府送。
我们赶到时，秦月正抱着门柱不肯上花轿。
她爹压着声音骂她。
「嫁进国公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月抬起满是泪的脸。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周围安静了。
谢照川在我旁边笑出了声。
秦侍郎脸都绿了，抬手就打。
我用刀挡住他的手。
「司缘局查验婚书。」
我把两份生辰帖放到照命盘上。
盘里很快浮出一个画面。
秦月穿着孝衣，被锁在梁府后院。
她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被抱走。
三年后，她死在枯井里。
秦侍郎吓得退了一步。
梁府管家却笑了。
「祝大人，命盘只认印章。既然印是真的，人我们就带走。」
我捏紧手里的刀。
只要秦月今天被抬进梁府，这桩错婚就彻底定死了。
命簿会从我的命里再扣一天。
可秦月丢掉的，可能是一辈子。
刀砍下去，婚书断成两半。
手腕上的血字一阵疼，却没再少一天。
帖子断在拜堂前，这桩错婚没弄成。
我没低头。
「印是我的。」
「错也是我的。」
「但人，不是你们的。」
秦侍郎气得指着我的鼻子。
「你今天护她，明天谁还敢娶她？」
门外忽然走进一个人。
「我敢。」
一个穿旧衣服的青年拨开人群，左眉毛上还带着武考留下的伤。
他没有去拉秦月，只在三步外跪下。
「我今天来，不是抢亲。」
「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再问她一次。」
他把自己那份旧帖子撕了。
「秦月，没有爹娘定的帖子，也没有司缘局盖的印，你还愿不愿意跟我走？」
秦月哭得说不出话，却一步步走到他旁边。
她没躲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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