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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芊芊的认亲宴定在了港城最大的星级酒店。
妈妈语气难得放软。
“栀栀，你必须要去。”
“不然别人会说，芊芊容不下你这个养姐。”
可她忘了。
自从眼睛半瞎后，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参加宴会。
可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还是被哥哥硬带了过去。
宴会厅灯火通明，四周都是打量的目光。
爸爸站在台上，笑着宣布认亲宴开始。
屏幕上开始播放夏芊芊的履历。
国外飞行学校优秀学员。
飞行理论竞赛一等奖。
模拟舱考核全优……
爸爸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骄傲。
“芊芊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
“她聪明，努力，又争气。”
“是我们夏家真正的女儿。”
掌声四起。
夏芊芊接过话筒，眼眶微红。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哥哥，也谢谢……姐姐。”
她捧着一个盒子，一步步朝我走来。
盒子里面是飞行学校的毕业纪念章，和一支刻着校徽的钢笔。
“这是我毕业时，学校发给我的纪念品。”
“我一直想把它送给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本来也该站在那所学校的停机坪上。”
四周响起一片劝解声。
我没动，掌心却冷得发麻。
她毁掉了我的人生。
现在却拿着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来换我的原谅。
凭什么？
我还没开口，沈砚已经走到我身后，低声道：
“栀栀，别闹了。”
“今天是认亲宴，不是让你发脾气的地方。”
他说着，竟伸手按住我的肩，将我往前推了一步。
“收下。”
“别让芊芊难堪。”
那瞬间，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几乎失控。
“她难堪？”
“那我呢？”
“她拿着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站在这里要我原谅她。”
“凭什么？”
我盯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胸口堵的发疼，
“她刺瞎我左眼的时候，你们说会给我交代。”
“她顶掉我名额的时候，你们说是为我好。”
“现在她踩着我的人生站在这里，还要我笑着收下她的毕业礼物？”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宴会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爸爸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够了！”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非要在这里发疯？”
妈妈抱着红了眼的夏芊芊，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哥哥眉头紧皱。
沈砚更是冷声警告：
“夏栀，适可而止。”
我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受害的人，不能愤怒，不能失控，不能提旧事。
一旦***他们的大团圆，就是不懂事，就是发疯。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金属摩擦声。
有人惊叫：
“灯！”
宴会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灯，连接处已经松动，正朝着这边倾斜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是沈砚。
他一把将夏芊芊推开，另一只手下意识拽住我。
可动作太急太乱，我被他猛地一扯，直接摔在地上。
下一秒，玻璃和碎片在我身侧炸开。
尖锐的痛意瞬间划开皮肉。
我跌坐在碎片上，鲜血淋漓，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可爸妈、哥哥、沈砚，全都冲向了夏芊芊。
“芊芊！”
“有没有伤到？”
“快让妈妈看看！”
她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像受了天大的惊吓。
而我坐在地上，没人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