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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出院后，我要求平台下架全部相关内容。
对方没有立即答应。
两年前账号上线时，我确实签过一期匿名改编授权，也收过两万元版权费。
那时许照的工作室倒闭，背着七十万债务。
苏棠陪他剪了三天三夜，做出第一条《噪音邻居该不该被全楼孤立》。
视频爆火那晚，我还在花絮里举着香槟，说希望这个账号真能帮人把话说开。
后来许照说案例要保持真实，我也默许过他记录两三次争执，只要求不拍家人、不进卧室、不使用真实身份。
我以为边界已经说清楚。
他们却把一次许可做成永久通行证，把沉默剪成同意，再用补偿证明我从未受伤。
平台法务把材料推到我面前。
“现在最大的争议是授权范围。账号提交过一份长期补充协议，上面有您的电子签名。”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许照替我注册家庭云账户时保存的签名。
“不是我签的。”
“技术部门发现，签名调用设备和提交协议的登录设备一致，IP也来自许先生的公司。但正式结论仍需鉴定。”
在结果出来以前，账号只能暂停新增内容，历史视频无法全部下架。
下午，苏棠约我去社区食堂。
她替老人添菜，记得谁不能吃盐，也记得谁的假牙咬不动排骨。
有人握着她的手，说要不是账号募集护工费，家里早就撑不下去了。
她坐到我面前，把一份和解协议推过来。
“公司不只是一个账号。团购、养老、本地生活，覆盖二十六个小区，平台估值两千八百万。”
“你撤回追责，我们给你五百万，再公开承认早期参与过选题。”
“你们靠我的生活估值两千八百万，只肯还我五百万？”
“没有我维护居民、安排援助、处理售后，你那些争吵只**毛蒜皮。”
她说得并非全错。
苏棠有能力，也真心享受被几百个人依赖。
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许照，而是站在人群中央，决定谁值得同情，谁应该退让。
“为什么一定是我？”
她搅着汤，语气很平静。
“因为你好用。你有房、有工作、有父母兜底，许照又舍不得真把你弄坏。”
“换成别人，被骂一次就跑了。”
“所以你们一边夸我坚强，一边挑我最软的地方下手。”
苏棠抬起眼。
“念念姐，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第一条视频火的时候，你高兴过，也拿过钱。你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曾经帮我们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这句话刺得很准。
我确实替许照的成功高兴过，也曾把第一次越界解释成创业不易。
但推开一条缝，不等于允许他们拆掉整扇门。
我合上协议。
“我要全部原片。”
“服务器在公司，你拿不到。”
“平台要为公众争议召开公开说明会，原始素材会由公证人员随机抽取。”
苏棠的手停在碗沿。
我起身时补了一句：“许照会同意。”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
“因为只要必须在我和你之间保一个，他永远觉得我更适合带回家。”
她没有再笑。
她比谁都清楚，许照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