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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困难。
相反，作为典型病例，我接受来自世界各地出色心理医生的辅导，治疗进度很快。
来到曼城第二个月，我已经可以简单的生活用语交流。
没事的时候，会和周医生在街边喝杯茶。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出奇的温柔。
我知道那眼神中隐藏的含义，也听出了这超越医患关系旳语气。
许是我回避的神态太过显眼，周医生有些懊恼，“是我太心急了。”
我哑着嗓子，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你好像很喜欢道歉。”他扶了下眼镜，“你不怨我没有边界感吗？”
“还是说，这种行为已经刻进你的大脑了？”
“晚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他声音平缓，没有隐藏引导的意味。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过去。
在记忆里，我是被奶奶捡废品拉扯大的，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可小孩子的恶意是很天真的。
不只是谁见到我从垃圾桶里捡到半瓶被扔掉的饮料，到处宣传我投别人的汽水喝。
从那之后，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街道，都没人愿意和我说话了。
傅叙燃和程淼是两个例外。
他们是街上两个孩子王，有各自的团队，不断挖人壮大自己的队伍。
这个被孤立的孩子，意外成为他们的争夺和保护对象。
后来，奶奶去世，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倒约定好了一起照顾我。
我是在傅程两家的照顾下长大的，又在他们的保护下免于受害。
大脑里像是植入了没有资格怨恨的芯片，以至于后来对都有人，我都抱有讨好姿态。
“就算他们后来伤害了你，你也觉得没有关系吗？”
周医生的话把我思绪拉回。
我说话有些结巴，但很认真。
“可是，他，他们以前，帮过我，很多。”
“以前他们对你很好，你很感激他们。”
“后来的他们对你不好，你还要感激他们吗？”
我沉默几秒。
周医生温声道，“人是会变的，晚照，你有资格怨恨任何人。”
他看了眼手表，“我一会儿还有个会，现在先把你送回公寓，好吗？”
我摇摇头，“我想，再待，待一会儿。”
我目送他离开，看着形形**的路人，内心出奇的平静。
离开时，我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视线落在我身上，将包抓紧，加快了脚步。
可突然出现的手太快，我护不住。
还不得我开口求救，一道很快的身影出现，把小偷按在地上。
傅叙燃瘦了很多，可拳头很有劲。
小偷的血溅了一身，唯独没落在我的包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包递给我，笑得牵强。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晚晚，你瘦了，是这里的饭吃不惯吗？”
“我给你做点你喜欢吃的菜送来好吗？”
我抿了抿唇，沙哑着嗓子拒绝。
傅叙燃瞪大了眼，喜极而泣，“晚晚，你康复了！”
“太好了，等你再恢复恢复，我们就回家好吗？”
“那个房子我卖掉了，等回去我们一起选新房子还有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