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彻底合上时，陆婉清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道金属门，像没听懂刚才那句话。
许明州抱起棉棉，小心翼翼开口：“婉清姐，沈先生可能只是太伤心了。他一向心软，明天就回来了吧。”
陆婉清猛地回头，眼神冷得他后退半步。
她抓起手机拨我的号码。
关机。
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她又换短信、邮件、社交账号，每一个入口都像被同一只手关上。
客厅里只剩棉棉细细的叫声。
陆婉清蹲下捡起离婚协议，一页页翻得很慢。
没有长篇控诉。
只有财产分割，房屋出售，婚姻**。
最后夹着一张医院文件。
“**通知。”
她的指腹按在那四个字上，纸面被压出褶皱。
许明州走近，声音发软：“婉清姐，你别这样。他肯定是故意让你心疼的，人病了以后都会情绪化嘛。”
陆婉清抬眼看他：“你给他发过什么？”
许明州脸色白了一下：“我只是发了棉棉抢救的视频，怕他误会。”
她站起身，捏住他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他的手机掉在地上。
视频、录音、聊天记录，一条条摊开。
陆婉清看见他发给我的那句“我哥的宝宝，你拿什么比？”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晚香玉香水呢？”
许明州眼退后几步，脸色煞白：“我不知道棉棉会反应那么大。我只是想让它亲近沈先生。”
陆婉清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许明州扑过去拉她袖口：“你昨晚也说不想送走棉棉啊，婉清姐，你不能全怪我。”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看着自己的袖口。
那一瞬间，她想起我在宠物医院扶着诊疗台，手指死死按着喉咙，几乎说不出话。
我那时也伸过手。
她松开了。
陆婉清把许明州的手一根根掰开：“滚出去。”
许明州急出声：“我哥死了，我只剩你和棉棉了。”
她声音低哑：“棉棉是许砚的狗，不是你上位的台阶。”
门关上后，陆婉清一个人站在客厅。
她没有开灯。
茶几上的粥已经凉了，米油凝在碗边。
她拿起那枚婚戒，戒指套不上我的无名指，只能被她攥进掌心。
我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把旧电话卡折断，放进垃圾袋。
司机从副驾回头看我：“先生，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摇头：“去机场。”
护照夹里有一封海外免疫治疗项目的确认函。
那是我半年前申请的，本来只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陆婉清那时看见邮件，还笑我：“出国治疗半年？你舍得我和棉棉？”
我当时也笑，说舍不得。
现在想想，我说的是实话。
只是舍不得这种东西，原来会被耗尽。
机场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沈修衍，我在机场，你站住。”
我把手机关机，护照递给工作人员。
陆婉清赶到航站楼时，只看见安检口尽头一截深灰色大衣衣角。
她往前冲，被工作人员拦住。
她举着证件，声音发哑：“我找我丈夫，他身体不好，刚抢救过。”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女士，请不要影响秩序。”
陆婉清僵在原地。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
她站在人群里，第一次发现，原来沈修衍真的会走。
不是赌气。
不是等她哄。
是连回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