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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
周叙很快按灭屏幕，把手机翻扣在掌心里。
他神色如常，甚至抬手替我理了一下肩上的流苏。
“学院流程而已，你别被几个字吓到。吃完饭我再跟你解释。”
我避开他的手：“什么放弃确认书？”
温禾脸色白了白，手指掐进花束里。
“阿叙，你还没跟念念说吗？我就说这事不能瞒她吧。”
周叙看了她一眼，语气仍稳。
“不是瞒，是怕她多想。”
“市优名额是学院推荐制，综合测评第一有优先权，但如果本人签放弃确认，学院可以顺延推荐下一位。”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解释一件和我无关的小事。
“念念有研究所实习证明，也有竞赛一等奖，少一个市优不影响什么。”
我笑了一下：“所以给了温禾？”
周叙沉默片刻。
“她保研差一分，学院还有候补名额。”
“可候补材料里缺一个市级荣誉，她就卡在最后一道门槛上。”
我想起大三冬天，周叙熬竞赛熬到胃疼，我替他整理材料到凌晨三点。
温禾趴在我床上刷剧，说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起发光。
原来他们说的三个人一起发光，是让我站在暗处，把光让给他们。
聚餐设在学校对面的餐厅。
进包厢前，我看见周叙母亲正拉着温禾的手说话。
温禾低着头，眼圈红红的：“阿姨，我真的没想麻烦阿叙。要不是我自己不争气，也不会让大家为难。”
周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比对我还亲近：
“傻孩子，你一个人在外地读书不容易，有事就该说。小叙帮你，也是应该的。”
我脚步顿了顿。
大二那年，学院办困难生助学交流会，周叙母亲作为校友代表来过一次。
温禾就是那时候认识她的。
后来每逢节日，温禾都会给她发消息，叫她“周阿姨”，说自己在学校没人护，幸好有阿叙和念念。
周母很吃这一套。
她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说：“念念，禾禾苦，你多照顾她一点。”
辅导员看见我就招手：“林念，正好你来了，市优那个名额大家商量过了。”
“温禾家庭情况特殊，你作为**，带个头。”
她今年负责优秀毕业生材料和保研候补推荐，温禾的困难证明也是她亲手递上去的。
我以前以为她是想照顾学生。
现在才知道，照顾一个人，也可以踩着另一个人往上递。
周叙替我拉开椅子：“老师，念念一直很顾全大局。她就是刚才太累了。”
我没有坐：“我什么时候答应放弃了？”
辅导员笑意僵住，翻开文件夹。
“周叙说你们私下沟通过。材料也齐了，就差你签个字。”
“你看，综合测评分数还是你的，只是推荐人换一下。”
她把表格推到我面前。
综合测评第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竞赛、志愿、实习、论文，每一项后面都有分数。
她却把笔递给我：“林念，签一下吧。”
那一瞬间，我有种错觉。
好像我是为了温禾而存在。
温禾低着头，声音很轻：
“念念，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我不要了。”
“我就这样去找工作也行，反正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被人选择。”
立刻有人劝她：“别这么说，你这四年也很努力。林念有周叙帮衬，又不差这个。”
周叙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先喝口水，别这么小气。名额放在更需要的人手里才有意义。”
我看向他：“我走出来的路，什么时候成了她的路？”
周叙指腹敲了敲杯壁，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念念，别把话说得这么重。你有我，禾禾没有。”
“你已经拥有很多了，别连她最后一点希望都要拿走。”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看不见我的委屈。
他只是觉得，我没有温禾重要。
周叙母亲忽然笑着开口。
她还是那副劝我“大度”的语气。
“小姑娘家别太要强，津津计较会伤感情。”
“禾禾已经够难了，你条件比她好，何必非要争这一口气？”
她把水果盘往我面前推了推，像是在施舍。
“小叙喜欢你温顺懂事，别把这点福气作没了。”
我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刘姨家的儿子回国了。妈妈不逼你，只是想让你多见见人。”
妈妈一直觉得周叙这个人自私，不太认可他做女婿。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回她：妈，我只想和周叙一起。
可这一刻，忽然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服务员推门进来。
“周同学，外面有个打印店老板，说你材料落在店里。”
周叙脸色一变，起身要出去。
老板已经探头进来，抱着一沓纸：
“周同学，你那份放弃**和电子授权单还要不要？签名栏我没动。”
“你说要照着旧档案做，我还特意把林念那份原始测评表也印出来了。”
包厢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