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不愿意多待。
医生帮他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就急着要回去。
嘴上说是担心老家的鸡没人喂。
可实际上,是因为家里没地方给他住。
房子是我和祝珩一起买的。
三间卧室,一间我俩住,一间被他改成了书房。
第三间,也是采光最好的房间。
被留给了柳妙晴。
连我都不允许进。
祝珩给出的理由是:我爸离得远不常来,可柳妙晴时常跟家人闹矛盾。
小姑娘离家出走后,总得有个落脚点。
对我爸来说,寄人篱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我点点头,试探性地给祝珩打了个电话:
“我想跟我爸回家住段时间,他手伤了做事不方便,你送送我们吧。”
外面下着大雨,乡下又远,打车不方便。
我曾经也想过学车。
可祝珩说:有他在,我可以坐一辈子副驾驶。
我信了。
而现在,面对我的请求。
对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在忙妙晴的案子吗?”
我哑然,然后讽刺的笑了。
就在我忍不住想挂断电话时。
那边才传来一句:“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等车终于停在医院门口时。
副驾驶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柳妙晴。
我们只能坐后排。
可拉开门,却发现后座放了两个航空箱。
里面装着柳妙晴的猫。
我和她商量:“可以放后备箱吗?”
祝珩想也不想就拒绝:
“放不了,妙晴的猫病还没好,金贵着。”
“不想坐你们就自己打车。”
可如果能打到去乡下的车。
我们也不会在雨中等两个小时。
我只能安慰自己忍一忍。
等一会柳妙晴下车就好了。
可当我和我爸挤进狭小的座椅。
才发现我们坐的地方,像是为了隔绝脏东西。
铺了一层塑料膜。
我爸也发现了这点。
局促地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座椅最边缘。
他本来就晕车,加上暴雨天,车封闭得很严。
他难受的几乎是蜷缩在前后座的夹缝中。
很快额头就沁出一层汗。
我刚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祝珩猛踩下刹车。
我爸的头重重磕在前座。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祝珩愠怒:“孙瑶,你到底怎么想的!”
“真皮座椅不能沾水你不知道吗?”
我的手一僵,心脏一阵抽痛。
明明柳妙晴的雨伞就那么水淋淋摆在后座。
他却半个字都没说。
顾不得反驳,我撑开伞猛地推开车门。
因为我爸已经脸色煞白拉开车门,扶着路边的树吐得直不起腰。
我急忙追了出去。
我爸已经吐完了,掏出皱巴巴的纸把嘴巴擦干净。
狼狈又愧疚地抬起头:“对不住啊,闺女。”
“爸……爸又给你添麻烦了。”
无措地像个孩子。
我连连摇头,帮他拍背。
想问祝珩要瓶水给他漱口。
刚转过身,路边的污水溅了我们一身。
祝珩的车,就这么在雨幕中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我擦干屏幕上的脏水。
点开祝珩发来的语音。
传来的却是柳妙晴的声音:
“抱歉啊,我替学长解释一下。”
“我们急着去找宠物医院沟通情况,他就开车开得快了点。”
“不过本来载你们也只是顺路。”
“前面没多远就是汽车站了,你们走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