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抬眼看过去。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掌虚虚挡在我身前。
是不久前妈妈强行推给我的相亲对象。
陆沉。
我只和他见过一面。
那天我心不在焉，他却没有半分不耐，只安静替我续了三次温水。
临走前，他说：
“许小姐，如果你还没整理好过去，可以不用急着开始。”
“我有时间。”
我当时只觉得这人温和得过分。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狼狈的场合。
宋璟川的视线落在陆沉身上，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相亲对象？”
他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低低笑出声。
“许时雨，你动作挺快啊。”
“才离家几天，就急着找下家了？”
我还没开口，陆沉先一步挡住宋璟川逼近的脚步。
“宋先生，说话注意分寸。”
宋璟川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
“我和她在一起七年，你凭什么插嘴？”
陆沉神色平静。
“凭你现在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
“凭你带着另一个女人来她家门口羞辱她。”
“也凭她刚刚说，不要你了。”
空气瞬间死寂。
宋璟川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纪薇薇缩在他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璟川哥，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啊？”
“时雨姐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宋璟川下意识低头哄她。
“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又抬眼看我。
“时雨，薇薇年纪小，你为什么非要和她过不去？”
这句话扎得我胸口发闷。
年纪小这三个字像一道免死**。
可以肆无忌惮抢走我的东西。
而我只要反抗，就是不懂事。
我忽然笑了。
眼眶却酸得厉害。
“宋璟川，她年纪小，所以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年纪大，所以我活该被你们糟践吗？”
宋璟川怔了下，似乎想解释。
可纪薇薇抓着他的衣角，哭得更凶。
“璟川哥，我脚疼。”
宋璟川立刻低头看她，神情紧张。
那种紧张，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以前我胃病发作，疼得蜷缩在沙发上。
他正打游戏，头也没回。
“药不是在抽屉里吗？”
“你自己吃一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医生问我家属呢。
我说他忙。
其实他不忙。
他只是不在意。
我闭了闭眼，胃里又涌起恶心。
陆沉偏头看我。
“还好吗？”
我点头。
“没事。”
宋璟川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下去。
“许时雨，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你别忘了，这七年是谁陪着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陪着我？”
“宋璟川，你是忘了这七年是谁替你交学费，替你还你继父留下的债，陪你熬过创业最难的时候吗？”
“你第一间办公室的租金，是我垫的。”
“你第一场商务酒局，是我替你挡的酒。”
“你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是我守了你一整夜。”
“***忌日，你每年醉到不省人事，是我把你背回家。”
说到最后，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陪着我什么了？”
“陪着我慢慢变老，然后嫌我老吗？”
宋璟川的瞳孔缩了下。
他唇动了动。
“时雨，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薇薇脸色变了变，忽然开口：
“时雨姐，你说这些做什么？”
“情侣之间哪有算这么清楚的？”
我看向她。
“那你算得很清楚。”
“项链，婚纱，婚礼场地，我的床，我的沙发，我的人。”
“你哪一样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