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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舒开车回到旧公寓。
打开门。
玄关处积了一层灰尘。
她推开书房的门。
书柜上的文件夹空了一大半。
最底层放蓝色文件箱的地方空空如也。
那些记录着他过去五年所有成功手术细节的推演手稿，全都没了。
那些是**以继夜为她画出的解剖示意图。
姜南舒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她拿出手机，打开我的微信头像。
我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半年前她发的那句威胁上。
她点进我的朋友圈。
半年来，我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
最新的一条发布于两小时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战地医院的废墟前。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
左手举着长焦相机。
右半边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起。
扁平的布料贴着肋骨。
底下的定位是乌国东部。
姜南舒把图片放大。
再放大。
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那个打着死结的空袖管。
顾怀舟跟着跑回公寓。
“姜南舒，你别看他了，他就是找人P图骗你的。”
“为了逼你去找他，他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姜南舒反手给了顾怀舟一个清脆的巴掌。
顾怀舟捂着脸。
“滚！”
姜南舒拿起车钥匙，夺门而出。
她直接开车去机场，买了最快飞往基辅的航班。
三天后。
战区前线医疗营地。
我刚做完一场实地采访连线，准备去帐篷区打水。
一辆国际难民署的医疗援助卡车停在营地门口。
车门打开。
姜南舒穿着冲锋衣跳下车。
她满脸疲惫。
下车后，她到处张望。
很快，她看到了站在水槽边的我。
她大步走过来。
停在距我两步远的地方。
视线落在我的右肩上。
我正用左手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我手上的泥土。
“书言。”姜南舒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抬头。
继续搓洗着左手的指缝。
姜南舒伸出手，想要碰我的右肩。
裴苒从旁边走过来。
一脚踹在姜南舒的膝盖弯上。
姜南舒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手放干净点。”裴苒拔出腰间的配枪，拉动枪栓。
枪口指着姜南舒的眉心。
“我是A国援助医疗队的医生！”姜南舒大声表明身份。
我关掉水龙头。
甩了甩左手上的水珠。
绕过跪在地上的姜南舒，走向食堂帐篷。
姜南舒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水。
跟在我身后走进食堂。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双眼紧紧盯着我扁平的右边衣袖。
“你真的截肢了？”
她指着我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做手术！”
我拿过桌上的铁饭盒。
用左手拿起勺子。
舀起一勺土豆泥。
“不是你说的吗？我皮糙肉厚，等几个小时死不了。”
“你还说你晕血，做不了那台手术。”
我把勺子放进嘴里。土豆泥没有味道。
姜南舒双手拍在桌子上。
饭盒震动了一下。
“那时候情况紧急，怀舟受了惊吓有并发症危险，我必须先看他！”
“而且裴苒态度那么恶劣，拿枪指着我！”
“你是我的丈夫，你应该体谅我的难处！”
我咽下土豆泥。
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没签字！”姜南舒吼道。
“满分居六个月会自动判离，国内的**已经把判决书寄到你的单位了。”
“你大可以回去查收。”
营地外的防空警报突然拉响。
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长空。
裴苒冲进食堂帐篷。
“所有人进地下防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