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晏没有去机场。
至少那天晚上没有。
他站在公司楼下，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梁书柠的名字亮了又灭。
我没催，也没走。
有那么一瞬间，我承认自己想知道。
六年后，当所有**都被摊开，他会不会终于做对一次。
第五通电话响起时，沈晏接了。
“书柠，我不过去了。”
那边静了一秒，随即哭声尖锐起来。
“沈晏，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在机场，你让我怎么办？”
他闭了闭眼。
“找工作人员，或者联系你表姐。”
“你答应过我的！”
梁书柠声音发抖。
“你说过每年盛夏都会陪我，你说我是特别的。”
沈晏看了我一眼，喉结滚了滚。
“以后不会了。”
电话那边更崩溃。
“是不是诗晚姐逼你？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都有你女朋友的名分了，为什么连这几天都不肯让我？”
以前梁书柠只要这样说，沈晏一定会心软。
可这次，他握着手机，很久没出声。
最后只剩一句：
“书柠，她不是拿了名分。”
“她才是我女朋友。”
我垂下眼，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没有意义。
电话挂断后，沈晏看向我，眼里有一点近乎讨好的亮光。
“诗晚，我没去。”
我点点头。
“嗯。”
他往前一步。
“那我们……”
“沈晏。”
我打断他。
“你以为我是在等你证明一次吗？”
他怔住。
“不是吗？”
“不是。”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我只是想看看，六年后你能不能做一道最简单的题。”
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现在会选了。”
“可我已经不想做选项了。”
那天之后，沈晏开始频繁找我。
每天早上送早餐到公司前台，午休问我吃没吃饭，晚上在唐冉小区门口等。
以前他从不这样。
我加班到深夜，他只会发一句：
[回来轻点，我明天早会。]
我感冒发烧，他把药放在桌上，然后去陪梁书柠搬家。
现在他终于学会嘘寒问暖，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唐冉看着前台堆着的早餐，冷笑。
“迟来的豆浆油条，也算深情？”
周末，我回公寓拿最后一批东西。
沈晏提前收到物业通知，在楼下等我。
“我帮你搬。”
“不用。”
他还是跟了上来。
门打开，客厅空了很多。
梁书柠的东西全没了，阳台那双情侣拖鞋不见了，储物柜里的拍立得、遮阳帽、防晒喷雾也没了。
这个家终于像我和沈晏的家。
可我不住了。
沈晏站在门口。
“书柠的东西，我都让她拿走了。”
“嗯。”
“我也把她微信**。”
我把书放进行李箱。
“嗯。”
“以后不会联系。”
“那很好。”
他终于忍不住。
“许诗晚，你能不能别只说嗯？”
我抬头。
“不然呢？”
“我已经在改了。”
“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我看着他。
“因为我不是等你改的人了。”
沈晏眼睛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会给我机会。”
我笑了笑。
“对。”
“所以你才觉得，我永远都会给。”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玄关处，沈晏忽然拿起茶几上的蓝色文件夹。
“这个你不要了吗？”
我回头，是那本旅行攻略。
被我撕掉后，他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夹得整整齐齐。
我翻开。
最后一页被透明胶粘好。
上面写着：
[六周年那天，要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
沈晏看见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把那页纸抽出来，折好，丢进垃圾桶。
“现在不用告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