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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满眼不可置信。
“沈家早就为你备下了丰厚的嫁妆，你为何还要南音的那份？”
“南音若是选上了太子妃，没了嫁妆傍身，日后在东宫如何立足！”
苏棠钰冷下脸，“妹妹不一定能选上太子妃。”
“再说我爹替舅父挡箭，救了他一命。”
“连这点嫁妆都不值吗？”
爹爹还想再争辩。
我一把拉住他，“好！”
“表姐既然要体面，沈家绝不吝啬！”
“我那份嫁妆全数赠予你！”
“就当还了你爹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再无半点瓜葛！”
宫人极有眼色地呈上笔墨。
苏棠钰迫不及待地立下断亲书。
我与爹娘毫不犹豫地签了字，画了押。
拿到断亲书，苏棠钰换上了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臣女现在无家可归了……”
萧衍昱叹息着看向我。
“阿音，你实在太冲动了。”
“棠钰毕竟是你表姐，若真让她流落街头，岂不让人指责你刻薄？”
“孤先带她回东宫暂住，等你消了气，孤再劝她向你赔罪。”
爹娘跪在殿前，向帝后请罪。
皇上沉着脸，冷斥爹治家不严。
但念在我反应及时，且苏棠钰已签了断亲书平息事端。
便只罚了沈家半年俸禄，并未深究。
我一夜之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但我只是埋头刺绣。
将所有的恨意化作翻飞的针线。
选秀大宴的前一晚，绣品终于封入锦盒。
表姐想要的大好前程，我绣好了。
次日，选秀大宴如期而至。
金銮殿外，各家秀女云集。
苏棠钰盛装出席，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妹妹今日可千万要当心。”
“你没了嫁妆傍身，若是绣品再不出彩落了选。”
“姐姐日后在东宫，怕是很难帮衬到你了。”
我脚下故意一绊，直直撞向她。
她手里的紫檀木匣脱手而出，里面绣图散落出半截。
我故作大惊失色，“这是我的百鸟朝凤图！你为何要偷我的绣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苏棠钰将图捡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妹妹胡说什么？这是**夜赶工绣出来的！”
旁边几个秀女站出来帮腔。
“沈小姐别血口喷人了！那针法分明是苏小姐常用的，我们亲眼所见！”
“就是啊，你怎么敢大言不惭说是你的？”
萧衍昱大步走来，“阿音别闹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苏棠钰委屈地开口。
“为了防着有心人，我特意绣了一个暗记，殿下一看便知。”
萧衍昱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立刻板起脸训斥我。
“阿音！孤看得很清楚，这就是棠钰的绣品！”
“你就算没绣好，也不该嫉妒她，硬抢别人的东西！”
我冷冷地看着他：“殿下确定这就是表姐的绣品吗？”
萧衍昱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么多双眼睛作证，孤也亲眼所见！你别再犟了，简直无理取闹！”
我当然知道那暗记是她偷走后加上去的。
为了让我交白布，她将那块滴血的脏布塞进了我的盒子里。
可惜，我早有防备。
我最后试探。
“殿下，若我落了选，殿下还会如约娶我为太子妃吗？”
萧衍昱眼神闪烁了一下。
“阿音，选秀乃国之大典。太子妃的人选，自然由母后做主。”
见万事妥当，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捧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女上位。
日后**，才不会受外戚母族的掣肘。
我垂下眼眸，掩下冷笑。
“皇后娘娘驾到——”
大殿正中，八宝琉璃宫灯早已高高悬起。
秀女们纷纷呈上自己的绣品。
我呈上了那幅备用绣图。
挑不出错处，却也不出彩。
皇后淡淡看了一眼，便让人收了下去。
我退回原位，没有获罪。
萧衍昱与苏棠钰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
轮到苏棠钰。
她捧着那幅百鸟朝凤图走上前，声音难掩激动。
“臣女这幅绣品，只愿能入娘**眼，为皇家祈福。”
宫人上前接过，将那幅图卷缓缓展开。
灯光穿透冰蚕丝的纹理。
所有人盯着那幅绣品。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