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仪器刺入身体，双腿间淌过温热。
那个准备给陆与安的惊喜，化作了一滩血水。
人流后，我跟医生要了胚胎。
下了手术台的每一步，比踩在刀尖上还疼。
我打车回家，路过精品店时还不忘买一个精致的礼盒，把胚胎装进去。
推开熟悉的门，陆与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见我脸色惨白，着急地走过来。
“怎么有股血腥味？你受伤了？”
我把礼盒塞进陆与安手心，扯出一抹笑。
“给你准备的惊喜，快打开看看。”
陆与安随手把礼盒放在桌面，打电话想要叫医生来。
眼眶酸胀，将所有耐心和呵护都尽数给我的陆与安，怎么就是害死我孩子的真凶？是伤我最深的那个人呢？
我别过头，飞快擦去眼泪，按住陆与安的手。
“别叫医生，我真的没事。”
陆与安犟不过我，只好作罢。
他扫了眼礼盒，嘴角微微上扬，凑过来亲吻我。
“谢谢老婆给我准备的礼物，但我想要你先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陆与安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份刺身拼盘。
我盯着不新鲜的三文鱼，还有明显被咬过的鱼肉，心口苦涩蔓延。
这是温晚心吃剩下的，主厨打算丢掉的。
陆与安打包带回来，把温晚心不要的垃圾当作惊喜送给我。
眼睫疯狂颤动，我强忍哽咽。
“这就是你准备的惊喜？”
陆与安笑着点头，夹起一片鱼肉送到我嘴边。
他忘记了，我对鱼过敏。
我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麻木张嘴吃掉那片鱼。
片刻，手臂泛起数不清的红疹子。
我脸颊滚烫，喘不过气，虚弱倒地。
陆与安瞳孔紧缩，终于反应过来。
“明月，你对鱼严重过敏，怎么不提醒我呢？”
他放下餐盘，抠我的嗓子眼催吐。
我难受地干呕，眼泪和污秽一同砸在地板。
空气中充斥着酸臭，连我自己都嫌弃。
可陆与安却像是在照顾小朋友，把我抱进浴室，动作温柔地把水杯递到我嘴边，让我漱口。
他找来过敏药，哄着我吃下。
距离拉近，陆与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奶香钻进鼻腔，刺痛神经。
它们提醒我，眼前这个细致体贴的男人，他给了我假结婚证，给了我一场虚无的婚姻，玩弄我的真心。
我躺在床上，自嘲开口。
“陆与安，你真的爱我吗？”
他脱口而出。
“老婆，我当然爱你。”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话，我看清屏幕，闪烁着晚心大老婆的备注。
陆与安走到窗边，摁下接听。
扬声器传出女人脆弱的啜泣，陆与安条件反射般蹙眉，低声安抚。
“别怕，我马上回来。”
陆与安挂断电话，匆匆越过我。
“老婆，我得回公司处理个紧急事件。”
“你先睡，难受就打电话叫医生。”
我拽紧床单，本想逼着陆与安打开礼盒，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死去的孩子，跟我一起痛苦。
但现在看他为温晚心担忧的模样，心里那点执念散开，就好像陆与安从此对我不再重要。
“好。”
陆与安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看向桌面的礼盒，俯身吻上我的额头。
“礼物等我回来再拆，乖。”
门被关上，脚步声逐渐消失。
我起身拿好证件，毫不留恋地打车去了机场。
礼物他慢慢拆吧，我不等了。